“我族……他族……”
林晓低头,看向自己仍在发颤的指尖——莲花印记在皮下泛着淡金,却照不亮她眼底的迷茫。
她忽然明白:宇宙很大,种族很多,可当炮火亮起,所有血都一样红,所有命都一样轻。
仿生人迟宇哲侧过身,声音低而稳:“宇宙不给人犹豫的时间,但给人后悔的余地。”
林晓深吸一口气,把颤抖的手攥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望向远处仍在燃烧的舰骸,声音轻,却带着被火烤过的清醒:
“下一次……让我先问问名字,再决定要不要开火。”
即使炮火对准的是自己。
火光在她瞳底跳动,像一场未熄的星雨,也像一盏尚未找到方向的导航灯。
焦黑的舰骸像一条被雷火剥了鳞的巨龙,横亘在边境线的荒原上。
林晓站在断裂的龙骨之下,雌性的身形被残阳拉得极细,仿佛一折就断。
可她的肩背笔直,像一柄收在破鞘里的剑,锋芒俱在。
风卷着金属燃烧的辛辣味,吹乱她额前碎发。
她抬手别到耳后,指节沾着灰,却白得近乎透明。
那一瞬,远在百米之外的几道道呼吸同时一滞——
白诺的靴跟碾碎了半块碳化合金。金发被热浪烘得微卷,琥珀色的瞳仁缩成一线,像锁定猎头的鹰。他第一个抬步,肩背的肌肉在军服底下绷紧,却在半步之后硬生生钉住——
林晓身侧,陌生雄性正侧过脸,替她摘去发间一截焦黑的导线。那人指骨修长,指背浮着淡青血管,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一朵刚拆苞的蔷薇。
林晓没有躲,反而微微仰头,对他弯了弯眼角。
那一点笑意极淡,却像雪夜突然亮起的萤火,让废墟里所有尖锐的轮廓都软了刃。
翰墨的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粉蓝的发尾被风扬起,红眸里燃着幽暗的火,映出远处那两道过分靠近的影子。
维纳家继承人的教养让他维持着最后的优雅,可脚边龟裂的地面已悄悄爬出蛛网——那是精神力失控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