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迟宇哲的耳羽动了动,尾尖轻扫地面,却没回头。
半晌,雄性沙哑的嗓音闷闷传来:
“……嗯。”
迟宇轩转身,指背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粒细小的红。
他抬步离开,背影被走廊的冷灯拉得极长,像一条沉默的护卫线,将整片雪岭与风暴,一并隔绝在门外。
门内,迟宇哲依旧趴着,指尖轻触她的指尖,像守着最后一根引线,生怕稍一离手,整片夜空都会炸成碎片。
第十天,无影灯自动熄灭,治疗舱的蓝光也归于休眠。
迟宇哲蹲在床头,半兽形,黑白尾羽一圈圈缠住自己的前爪,耳羽压得低平——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终端屏幕还亮着,最后一行数据冰冷地钉在视网膜:
「精神压制剂已降解 99.7%,脑波活跃指数达标,理论上——应苏醒。」
理论上。
这四个字像钝刀,每天同一时间落下来,在他心口磨出新血。
迟宇哲低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林晓的指背,触感微凉,像雪下埋着的玉,没有回握,也没有瑟缩。
他习惯性地发出低低的“咕噜”声,以往这种带颤动的次声波能让她睫毛轻抖,可如今连睫毛都不肯赏他半分颤动。
他忽然觉得胸口被抽走了一块骨头。
他蜷回兽形,滚圆的身子贴着她的臂弯,毛茸茸的耳羽盖住她腕侧脉搏,企图用体温去焐热那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咚”。可心跳回应他的,只有漫长的空白。
午后,护卫照例放下饱腹剂。
迟宇哲没立即喝,他盯着那支无色液体,想起它寡淡到发苦的味道——像极了这些天他嘴里化不开的苦。
不能再等了。
这个念头劈进脑海时,尾羽猛地炸成蒲公英。
他最后看了一眼林晓:她的呼吸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随时会断,却始终不肯真正断裂。
迟宇哲低头,用犬齿叼住被角,替她掖好,又伸出粉舌,小心翼翼地把那缕黏在她唇边的碎发卷走。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耳羽在空气里拉成两道倔强的直线。
门被推开,阳光斜射进来,照在迟宇哲苍白的侧脸。
他赤足踏出走廊,黑白尾羽第一次没有缠住自己,而是拖在身后,像一道被撕开的夜色。
拐角处,值守的护卫愣住——
“主、主子?”
迟宇哲没回头,只抬手,将那支未开封的饱腹剂抛回去,声音沙哑却带着久违的锋利:
“我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