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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汽像一层被搓皱的纱,裹着林晓从浴室里飘出来。
她赤脚踩在地暖上,脚心被烫得发粉,却懒得找拖鞋,一路滴着水珠晃进卧室。
光脑被她随手一甩,薄如蝉翼的屏幕“啪”地贴在天花板上,像倒扣的一小片银河。
她钻进被窝,把下巴埋进蓬松的鹅绒,声音调成海浪,音量调到三格——刚好盖住心跳。
十秒钟不到,睫毛就沉下去,在脸颊投出两把毛茸茸的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开合,像夜里偷合的蝶。
三楼,主卧旁的小休息室。
白诺半倚在矮榻,狮尾不耐地扫过地毯,扬起细微的金褐绒毛。
他面前浮着一块冷光屏,显示“15:47”,数字每跳一次,耳后的鬃毛就暗炸一分。为了等那人,他把身上所有的热度都锁在衬衫里,像把一团火硬塞进纸包。
可时间被拉成黏稠的蜜,流得极慢,又甜得发苦。
“再不来,我就去叼人。”
他低声咆哮,嗓音却先一步泄露焦躁。矮榻旁的落地镜映出他的影子——琥珀瞳在暗处收缩成两道竖线,肌肉线条绷得快要撕破布料。
终于,他“霍”地起身,赤足踩过走廊,长毛地毯吞掉了所有脚步声,却吞不掉他越来越重的呼吸。
主卧门紧闭,像一张合上的嘴。白诺抬手,指节刚触到门板——
“吱呀”一声,门却先开了条缝。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是萌萌。
它耳朵折成飞机翼,前爪还抱着林晓换下的浴袍,声音压得极低:
“白诺大人,主人已经睡啦~您要不等主人‘醒了再来’。”
醒了再来。
四个字,轻飘飘,却像四枚钉子,把白诺所有预备好的台词钉死在喉咙里。
他愣在原地,金瞳眨了一下,又眨一下,竖线慢慢圆成满月,映出门缝里那团昏暗——
林晓蜷成很小的一团,只露出半张侧脸,鼻尖被屏幕的蓝光打出一点晶亮。
她的呼吸轻得像猫,睫毛在梦里微颤,仿佛下一秒就会醒来吻人,却固执地留在梦里。
白诺的指节还悬在半空,鬃毛一点点塌下去。
良久,他收回手,掌心收拢,像把什么无形的东西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