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指节绷得发白。

那双惯于发号施令的眼睛，此刻只剩真诚的悔意与忐忑，像等待判决的士兵。

林晓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手足无措，只能轻轻摇头：“我没事，您也是情急之下……请别放在心上。”

她声音透过面罩，柔软却清晰。

急救主管的肩背明显松了半分，却仍固执地保持敬礼姿势，仿佛得不到一句“原谅”，他就永远不会放下那只手。

休息区的灯光冷白，照在林晓被面罩遮去大半的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瞳仁乌黑，像被雪水浸过的曜石。她微微抬头，声音不高，却带着笑——

“我真的不在意这些细节。”

“今天能帮到在前面冲锋陷阵的人，我很荣幸。”

两句话落地，像柔软却坚韧的丝线，把急救主管悬在半空的心稳稳系住。

他维持军礼的指节松了半分，眼底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佩服——那不是对高阶精神力的敬畏，而是对“愿意俯身”的敬意。

门外，红灯再次闪动。几名刚结束手术的军医走出通道，白大褂上溅着蓝绿色异种血迹，脸上带着通宵未眠的倦意。

听到休息区传出的轻软嗓音，他们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是雌性？”

“……在帮我们记录？”

倦意被惊讶取代，目光穿过人缝，落在那双被护目镜遮去大半的眼睛上。

没有人提出质疑，也没有人高声议论，他们只是默默挺直了背脊，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扶正了脊梁骨。

周渊宇也在其中。

他刚走出手术室，发梢还滴着消毒水，听见那熟悉的声音，脚步顿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