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帝都,晨雾尚未散尽,池和苑已经提着公文包,踏进政务大楼。
制服衬衫熨得挺括,袖口却故意卷到肘弯,露出还留着旧年针眼的手腕……那是精神暴动期间,束缚带留下的痕迹。
他不避,也不藏,仿佛把那段黑历史折进骨血,提醒自己:每爬一步,都不能回头。
底层联络员的工作琐碎得发灰:送文件、跑档案、整理会议纪要。别人下班,他留下加班;别人推活儿,他揽活儿。
深夜的办公区,只剩打印机“咔哒咔哒”的声响,和他指尖敲击光屏的轻音。凌晨两点,他把最后一份加密纪要塞进主管信箱,顺手把碎纸机也清空了。
灯灭那一刻,他在黑暗里抻了抻酸痛的肩,轻声对自己说:“再坚持一天。”
量变终有质变。某次跨部门晨会,主管忘带核心数据,他当众调出完整备份,条理清晰,连标点都核对无误;又某次紧急外勤,外宾车队被暴雨所困,他冒雨疏导,全程双语,滴水未沾却礼数周全。两个月后,一纸晋升令贴上公告栏——
【池和苑,升任第七处外事小组组长,享副科级待遇。】
名字后面,盖着鲜红的政务部印。
那天清晨,同事拍着他肩膀起哄,他只是笑,眼尾却微微发红……那枚红章,像把他正式拎出来的第一只手。
而他的行为也得到了该有的报酬。
消息传回池家,深居简出的父亲池先生破天荒召他回府。
老宅书房,檀木窗棂透进斑驳光影。池先生立在书架前,背影挺拔如昔,声音却少了往日的锋利:“第七处?倒也不算辱没池家。”
他抛出一枚空间钥,落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叮”……
“里面是一艘中型政务舰,改装后适合短途外事。你既升组长,出行别再挤公共星航。”
池和苑怔了怔,没有立刻去拿。
池先生回身,目光落在他仍残留针疤的手腕,语气淡漠,却多了分不易察觉的温度:“池家终归要交到你手里,我只有你一个儿子。”
一句“只有”,像把锁,轻轻扣住了父子之间多年断裂的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