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太公钓鱼

信,是清晨送出的。

薄雾将将在临安城的瓦檐与运河水面化开,漕帮总舵所在的拱宸桥附近已是一派繁忙。

那封洒着金箔、封口处按着奇异波斯纹样火漆的信函,被城西悦来客栈一名手脚伶俐的小伙计,小心翼翼送到了漕帮总舵那气势恢宏却门禁森严的黑漆大门前。

伙计显然得过叮嘱,并未莽撞叩门,只将信与一块小银角子一并塞给门口值守的一名年轻帮众,低声说了句“城西悦来客栈,有要事面呈大小姐亲启”,便匆匆离去,转眼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银角子分量不轻,加上悦来客栈同属漕帮产业的名头,门口值守的年轻帮众不敢怠慢,层层传递,这封看似寻常的拜帖,在半个时辰后,便安静地躺在了叶含波书房的紫檀木大案上。

彼时,叶含波刚处理完晨间几桩紧急帮务,正端起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

纤长的手指捻起那枚带着异域特色的火漆印,她眸光微凝。

拆开封口,抽出信笺,目光扫过那一行行柔婉却暗藏机锋的文字,从“波斯商贾苏谅后裔”,到“海外先祖秘藏”,再到“五成相酬”,最后,定格在“泉州外海‘黑鲛’沉没”与“船上失落一铜管秘物”几个字上。

叶含波端茶之手,悬于半空,纹丝未动。氤氲的茶雾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眸中瞬间翻涌又瞬间压下的惊涛。

泉州,黑鲛,铜管……这几个词串联起来,像冰冷尖针,刺破了她这些时日因陈氏兄弟而紧绷之心弦。

陈氏兄弟手中那枚乌木令牌带来的阴霾尚未散去,这封来历不明之信,又像另一只看不见的手,悄然探入此浑水之中。

“苏谅后人?”她低语,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几不可闻。苏谅其人,她并非一无所知。漕帮掌控水路,对前朝海外巨商之的事迹,尤其与海贸相关之传闻,总比旁人知道多些。

据传,苏谅,确有其人,其富可敌国、航路遍及南洋西域,在话本子和说书人的口中偶有流传,其神秘衰落与所遗宝藏,也一直为江湖中人谈论而经久不衰。此信切入点,选得极为刁钻,也极为……精准。

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是陈氏兄弟后招,还是另一股完全不同的势力,也盯上了那铜管之中物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