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仲明继续道:“我已派人查过,温如晦平素在枢密院并无交往过密之人,除了他的上司——前枢密院都承旨郑刚中。二人不但过从甚密,还是姻亲。郑刚中此人乃坚定主战派,被右相一派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两年前已被流放岭南。
温如晦此番连升三级,从枢密院属官担任知泉州军州事,其中或许也有今上想制衡主和派势力之意。那他背后便是通了天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便动他。
且三个月前,温如晦又将女儿许给了当今江湖第一大帮寒衣阁少阁主冷铁衣。”他看向叶流芳,“此事,帮主应是心知肚明。”
“先生是说……”
“而温如晦的岳家,是临安富商张元康,此人财力远不止世人所见,据说他的买卖从京师至岭南,甚至金国、西夏,连草原上也有他的商队往来。”
连仲明又摸了把胡子,继续说道。
“当然,温如晦还有一个厉害的女儿,不但攀上了寒衣阁的亲事,且最厉害的是,此女胸有丘壑,智计无双,绝非一般闺阁女子可比,大小姐心思纯善,输给她,份属应当。”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就算从娘胎里开始谋算,能有多厉害?先生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叶流芳听到连仲明明里暗里讥讽自己女儿笨,心里有些不大舒坦,出言分辩了两句。
连仲明一怔,他不是没意识到话说得不好听会惹恼主上,但就他得到的信息来看,适才的话还是远远不及。
罢了,人家父女俩关起门是一家人,自己何必枉做小人?
“帮主说的是,再如何聪慧,也不过少年心性,多有卖弄之嫌,在下也是道听途说,三人成虎,未必是真。”
“那依先生看,如今,该如何是好?”
“温府生意遍布江南,自是不缺银钱。有寒衣阁在后,温知州亦不缺人手,若真想与我们为难,倒真不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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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人就有软肋,他未必没有惧怕之人。”连仲明重新眯起眼睛,“我们可以帮他想起这一点。但这不是威胁,而是……提醒。同时,我们需要送给温知州一桩更大的功劳——比如,破获一桩盘踞闽浙的海寇走私网。这功劳要足够大,大到能让他升迁离任,也大到能让他明白,漕帮可以成为他立功的盟友,而非敌人。”
叶流芳沉吟良久:“若他不接这个台阶呢?”
“那便让他身后的推力,变成他的阻力。”连仲明淡淡道,“京中之人要的是政绩,未必非要漕帮倒下。若漕帮能给出更好的政绩,且证明推倒漕帮会引发漕运动荡、影响京城粮饷,那么该急的就不是我们了。”
他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空白信笺上写了几个字,推到叶流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