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摆着一张枣红色的厚重八仙桌,桌面被岁月磨得发亮,边缘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磕碰痕迹,桌下四条桌腿裹着铜箍,透着几分压得住场面的沉稳。
墙上挂着一幅半旧的《漕运水道图》,泛黄的绢布上用朱砂标注着各段水闸与险滩,图下悬着块“同舟共济”的黑木匾额,字迹遒劲有力。
两侧长凳上随意搭着几件浆洗干净的青布短褂,桌角放着一个黄铜水烟袋,旁边的陶碗里还剩着小半碗粗茶,角落里的木箱上堆着几册泛黄的漕运账簿,处处都是漕帮人务实不讲究的生活气。
进了内堂,分宾主落座后,冷寒烟将叶含波如何在泉州设计迷晕温酒酒、甚至导致温酒酒自伤的经过,一一细说。她语气平淡,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得清晰,没有添油加醋,却足以让叶流芳的脸色愈发难看。
“岂有此理!”叶流芳猛地拍案而起,怒视着一旁垂头啜泣的叶含波,“我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你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害人!若温家姑娘真出了什么事,别说婚约作废,你这条命都赔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冷寒烟再次拱手,语气中满是歉疚:“冷阁主,此事全是小女之过,也是叶某管教无方。寒衣阁与温家受的委屈,叶某记在心里。这里有一些薄礼,还请冷阁主代为转交给温姑娘,聊表叶某的歉意,还望她能原谅小女一时糊涂。”
说着,便命人将早已备好的礼盒呈上,里面不仅有价值不菲的珍珠玛瑙,还有几盒漕帮珍藏的名贵药材。
冷寒烟看着桌上的礼盒,神色依旧平静:“叶帮主不必如此。温家姑娘心性善良,只要令嫒日后不再叨扰,她自会放下此事。至于谢礼,我会代为转交,但还请叶帮主日后好生管教令嫒,莫要再让她行差踏错。”
见冷寒烟并未过分苛责,叶流芳心中松了口气,连忙应下:“是是是,冷阁主所言极是。日后我定严加管教,绝不让她再惹是生非。”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些江湖事务,言语间尽释前嫌。冷寒烟本就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见叶流芳态度诚恳,又真心悔过,便也不再提及此前的龃龉。
待暮色渐浓,冷寒烟起身告辞。叶流芳亲自将她送至码头,看着乌篷船渐渐驶远,才转身对着叶含波沉声道:“从今日起,你便在府中禁足,每日抄写《女诫》,何时真正知错,何时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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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含波不敢反驳,只能低头应下。而此时从临安向泉州的回程船上,冷寒烟望着窗外夜色,终于轻轻舒了口气——泉州之事,总算有了个妥当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