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畏指尖仍贴着书页,目光却转向温酒酒,语气带着几分探究:“这等内府珍本,寻常人家难得一见,温公子家学倒令周某佩服,只是不知令先祖曾在何处任职?”
温酒酒垂眸掩去眼底神色,拱手道:“先祖是太原温氏温彦博,只可惜家道中落,家中无人读书科考,如今度日艰难,才舍得将它送出。”说罢,故意露出袖口磨破的边角,添了几分落魄感。
周三畏闻言,眼中探究淡去,反倒多了丝惋惜:“原来如此,倒是委屈了这好书。”他摩挲着书脊,沉吟片刻,“你开个价吧,周某定不让你吃亏,也不让这孤本蒙尘。”
温酒酒早与冷铁衣算过周府的家底与周三畏对古籍的看重,却不直接报数,只作难地搓了搓手:“晚生不懂行情,只盼能换些银钱度过眼下难关,周大人是惜书之人,定不会亏了晚生,也不会亏了这书。”
周三畏见他态度坦诚,反倒更添好感,略一思忖便开口:“这等内府刻本,市价少说三百两,周某再加五十两,凑个三百五十两整数,你看如何?”
温酒酒眼中当即露出惊喜,忙起身作揖:“大人厚道!这价钱远超出晚生意料!”周三畏笑着唤管家取来银票,温酒酒却不接银票,反而立在原地欲言又止。
周三畏见温酒酒盯着银票却不伸手,眉头当即皱起,只当是嫌价钱低了。他摩挲着古籍封面,心中虽觉三百五十两已是厚价,可转念一想,这般孤本若错过了,再难寻第二本。片刻后,他咬了咬牙,对着门外高声吩咐管家:“罢了罢了!这等珍品,再加五十两!务必让温公子满意!”
管家应声而去时,温酒酒猛地抬手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大人误会了!晚生迟迟不接银票,却不是为了银钱!”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看向周三畏:“晚生出自太原温氏,如今温氏虽不比前朝兴盛,可祖上传下的风骨仍在!眼下朝中有名小官,亦是太原温氏族人,却无端被人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关在诏狱之中已有半年之久,既不审理,也不定罪,不知是何道理?”
说到此处,她声音微微发颤,猛地屈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晚生人微言轻,救不得族人,只能借着卖书的由头求见大人。求大人念在温氏清白,向官家递上折子,重审此案,还温氏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