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金兵探出头,目光警惕地扫过下方混战的人群,高声回应:“无凭无据,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贼匪假扮,想骗开城门抢掠财物?”话音未落,又有几名护卫被黑衣人击倒,虞允文与几位文官瞬间失去屏障,暴露在刺客的刀下。
一柄利剑带着风声直刺虞允文心口,他瞳孔骤缩,已来不及躲闪。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密集的箭雨突然从斜后方袭来,黑衣人纷纷惊呼躲避,却大多避之不及,中箭倒在地上。
余下黑衣人见援兵突至,锐气顿失,哪还敢停留。他们甚至来不及拖拽地上同伴的尸体,只慌忙收了兵刃,便朝着山林深处狼狈逃窜,转瞬便没了踪影。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走到近前,领头之人跳下马来,向着虞允文半跪施礼,道:“见过虞大人,属下乃张元康老爷府上护院首领张强,我家老爷派属下等人暗中跟随大人。蓟州夜战后,属下等忙于剿灭残匪,故而来迟一步,险些酿成大祸,请大人恕罪!”说罢双膝跪倒,伏地请罪,身后诸人也纷纷跪地。
虞允文见状,快步上前,双手稳稳托住张强的手臂将他扶起,语气中满是恳切。
“义士快起,万万不必如此。”他目光扫过周围赶来驰援的众人,又转向张强,声音愈发郑重,“多亏令家主一片护持之心,更赖诸位义士出手,才救本官于危难之中。这份恩情本官铭记在心,感激尚且不及,又何来‘恕罪’一说?”
燕京城头的金兵见城下打斗渐歇,才不紧不慢地放下吊桥,派了几名士卒提着长枪下来。为首的小校装出刚知晓真相的模样,睁大眼睛打量着使团众人,又瞥了眼地上的尸体,连连拱手致歉。
“原来是大宋使团的贵人!方才是我等多有怠慢,误将贵人当成了乱匪,还望海涵!”
他说着场面话,热情地引着众人往城门走,“快随我进城,城里已备好住处,诸位先休整几日,再商议南下事宜。”
只是那笑容里的敷衍藏都藏不住,这份迟来的歉意究竟有几分诚意,使团众人看在眼里,心中早已明了。
虞允文抬头望向肃穆的燕京城墙,他知道,此处并非终点,只是漫长归途的中转站。来自北地的威胁虽暂告一段落,但接下来的南行路上,新的风波或许正在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