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天德元年二月初十,天刚蒙蒙亮,使团即将启程。
整支队伍包括二十余名使团成员、百余名护卫军士以及三十余名车夫、仆役,共计一百五十人左右,驾着二十多辆满载物资的马车。
此刻,上京会宁府大宋驿馆院内的积雪还泛着冷白,檐角冰棱滴下的水珠刚落地便凝了薄霜。
使团仆从正忙着捆扎行囊,马蹄在雪地上踏出道道浅痕,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金国左司员外郎蔡松年身着绯色官袍,带着两名随从快步走入。
他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径直走向正整理衣襟的虞允文,双手拢在袖中深深一揖:“虞大人,蔡某奉皇命恭送大宋使团离京,愿大人一路平安,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这话出口,虞允文指尖微顿。他抬眼看向蔡松年,见对方看似平静的眼底藏着一丝急促,那“逢凶化吉”四字说得格外重——分明是暗示前路有险,亦是悄悄传递善意。
虞允文心中一暖,当即拱手还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谢先生高义。此去路途遥远,也许再见无期,愿先生日后不悔所为,心中安乐!”他特意加重了“不悔”二字。
蔡松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却未再多言,只又作了一揖便转身离去。待他身影消失在院门,虞允文才收回目光,对身旁副手低声道:“传令下去,全员重装佩刀,沿途切不可放松戒备。”
出了会宁府,使团沿阿什河河谷向西南行进,此段路程约五百里,计划用时七到八日。
傍晚,金国上京会宁府城外五十里,大宋使团宿营地内。
主帐外朔风卷着枯草拍打着毡帘,虞允文按剑立于案前,目光扫过帐内站立的侍卫长和五名小队长,指尖点着羊皮地图上的南下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