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她低低重复,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的酸楚,让冷铁衣脊背发凉,“他是你父亲。”
“轰”的一声,冷铁衣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他猛地抬头,撞进冷寒烟那双泛红的眼,看见她眼底翻涌的痛苦,竟比他自己此刻的震惊更甚。
“您说什么?”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半尺,“师傅,您……您再说一遍?”
“我说,赵楷是你父亲。”冷寒烟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二十二年前,靖康之变,金人破汴京,我从囚车里抢出他时,他已气息奄奄。但至死都不放下怀中襁褓。我带着他往南逃,一路被金兵追杀。”
冷寒烟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在说给空气听。
“他伤得太重,未到江南时,已然撑不住了。弥留之际,他指着襁褓,里面是刚满月的你。他说你是他唯一的血脉,是大宋皇子,却也是……最不该被卷进这乱世的人。他求我护你长大,让你永远别沾皇家的事,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哽咽,“还有,让你姓冷,安稳过一生。”
冷铁衣怔怔地看着她,那些被他忽略了多年的细节,此刻像潮水般涌来。
他记事起就在寒衣阁长大,师傅总说他身子骨弱,夜里总来掖被角,炖的汤药里永远加着最珍贵的药材;他学武时,师傅从不让他碰那些阴狠的招式,总说“铁衣要走正途”;他十五岁第一次出任务,带回一块从敌营缴的玉佩,上面刻着个“楷”字,师傅看见时,脸色煞白,把玉佩锁进了匣子,再没让他见过。
还有每年寒食节前,师傅总会独自出去几天,回来时眼睛总是红的。他问过师傅去了何处,师傅只说,是个该记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