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老头似看穿了他的心思,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傲然。他并未多言,只缓缓直了直佝偻的身子,虽依旧驼背,却凭空生出股挺拔的气势。下一瞬,他左脚尖在青砖上轻轻一点,身形竟如纸鸢般飘起,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让人眼晕。
“看好了!”
喝声未落,他右手成掌,五指微屈,掌风过处带起案上的酒盏,却偏偏不碰翻杯沿,只让酒液在杯中打着旋。这正是金台成名绝技“流云掌”的起手式——“拂云不碎”。更惊人的是他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快如闪电般点向梁柱上的蛛网,指风过处,蛛丝寸断,却连梁上积灰都未惊动,正是“点石成金”的指法精髓。
不过一呼一吸间,老者已落回原地,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驼背模样,仿佛方才那惊鸿一瞥的绝技只是错觉。
冷铁衣盯着案上纹丝不动的茶盏,杯中茶汤还在微微震颤,他脸上的疑虑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这两手功夫,神韵与他曾在师门秘典中见过的金台手札记载分毫不差,绝非旁人能仿冒的。
温酒酒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指尖在杯沿轻轻敲着,眼底闪过一丝深思。这老头,来历当真不简单。
庄老头见冷铁衣眼中惊疑渐消,枯瘦的手指在膝头轻轻叩了两下:“你师父是‘寒衣仙子’冷寒烟?”
冷铁衣猛地抬头。师父归隐后便极少再提当年名号,这老头竟一口道破,他按在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正是家师。”
“那你该唤我一声师叔祖。”老者缓缓道,“当年我与你师祖‘铁臂金刀’周同,同是金台先生门下弟子。”
这话如惊雷落地,冷铁衣霍然起身,拱手便要行礼,却被庄老头摆手拦下。他望着案上跳动的烛火,声音沉了几分:“说这些不是要摆长辈架子,是有事相告。”
温酒酒早已吩咐墨琴烫了壶酒,推到老者面前:“前辈先暖暖身子,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