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箩也软倒在一旁,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虽然潮湿、却已不再充满死亡气息的空气。
不知躺了多久,温酒酒挣扎着坐起。
环顾四周,依旧是茫茫大海,无边无际。但风暴过后,海面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介于狂暴与宁静之间的暗蓝色,天空是沉郁的铅灰色,云层低垂。
目力所及,没有任何陆地的影子,也没有任何船只的踪迹。只有她们这艘孤零零的小艇,和艇内那点可怜的、从海盗船上带下来、早已被海水浸透大半的清水和干粮,以及两支桨。
迷失了。彻底迷失了。没有海图,没有罗盘,甚至分不清东南西北。
“水……水……”阿箩虚弱地比划着,嘴唇干裂出血。
温酒酒找到那个皮质水囊,晃了晃,里面只剩下小半囊混着海水的淡水,味道咸涩,却是救命之物。
她小心地喂阿箩喝了两口,自己也啜饮了一小口,润了润如同着火般的喉咙。又找出被油布包裹、尚未完全浸坏的几块硬饼,两人分食了少许。
体力恢复了一丝,但绝望并未远离。她们必须尽快确定方向,找到陆地或航线,否则,不是渴死饿死,就是再次葬身大海。
温酒酒强迫自己冷静,观察天空和海面。太阳被云层遮挡,难以直接判断方位。但隐约可见云层流动的方向,以及海面上一些漂浮物的去向。
她努力回忆爹爹和秦砚偶尔提及的航海知识,以及看过的杂记中关于海上辨位的零星记载。
“看那边。”她指着海天交界处一片颜色略深、似乎有鸟类盘旋的区域,“可能有岛礁,或是鱼汛,吸引了海鸟。我们往那个方向划。” 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基于常识的猜测。
两人重新振作精神,一人一桨,开始朝着海鸟盘旋的方向,缓慢而艰难地划动。小艇破开平静了许多的海面,留下两道微弱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