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光阴,转瞬即逝。
这半月里,常平三十二县、四十六村,乃至周边听闻消息自愿追随的百姓,在张角、张绣等人的高效组织下,完成了前所未有的大动员。
登记造册,清点物资,分配车马船只,编列队伍,安排护卫……各项工作有条不紊,虽仓促却不混乱。
得益于赵平天在常平多年的经营与威望,也因“尸疠”威胁日益迫近,愿意南迁者竟逾十万之众!
一支支队伍,如同涓涓细流,从常平各处汇聚,又分作数股,沿着预先规划的不同路线,朝着东南方向的吴地,缓缓流淌而去。
赵平天所率的中军核心队伍,在吕布、徐荣及“燕”、“嗔”二军精锐的严密护卫下,穿越豫州南部,经南阳盆地,在荆州境内与刘表派来的使者接上头,有惊无险地通过其防区,抵达江夏。
早已等候多时的江东水师都督周瑜,亲率艨艟斗舰数十艘,在江面接应。
大队人马、车马、辎重,分批登船,横渡烟波浩渺的长江天险。
当庞大的船队终于抵达对岸的吴郡地界,在指定的码头陆续靠岸时,已是半月之后。
吴郡,太湖畔,城门高耸,旌旗招展。这里并非吴郡治所吴县,而是江东孙氏在太湖畔新筑的一座水陆要冲,名为“太湖城”,扼守太湖入江水道,地理位置极为重要。
此刻,城门前早已是人头攒动,甲士林立。
当先站着的,是五人。
为首一人,年约五旬,身材魁梧,方面虬髯,身着紫袍,外罩虎皮大氅,顾盼之间自有威仪,正是江东之虎,孙坚孙文台。
只是此刻,这位沙场宿将、江东霸主的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眉头微锁,嘴唇紧抿,眼神复杂地望着远处驶来的车队和陆续下船的庞大人流。
他身后,一字排开四个英气勃勃、高矮不一的青年,正是其子孙策、孙权、孙翊、孙匡,以及一个尚显稚嫩的孙朗。
孙策脸色略显苍白,似乎伤势未愈,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孙权则眉头深锁,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孙翊、孙匡、孙朗则更多是好奇与审视。
而在孙坚身侧略靠后的位置,站着两人。
左边一位少女,年方及笄,身着火红色胡服劲装,腰悬短剑,足蹬鹿皮靴,梳着利落的马尾,一张瓜子脸娇俏明媚,大眼睛忽闪忽闪,此刻正踮着脚尖,兴奋地望着越来越近的车队,嘴角是抑制不住的、如同偷吃了蜜糖般的甜美笑容,正是孙尚香。
右边一位,则是位儒雅俊秀的青年,羽扇纶巾,一身水蓝色文士袍,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世间万物皆在其预料之中,又带着几分洞察人心的玩味,正是江东美周郎,周瑜周公瑾。
赵平天所在的、最为华丽坚固的那辆马车,在亲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到城门前停下。
车帘掀开,赵平天率先跳下马车。
他换上了一身相对正式的月白色锦袍,玉带束腰,虽经长途跋涉,略显风尘,但依旧神采奕奕,顾盼生威。
他目光一扫,首先便看到了那抹火红的身影,以及她脸上那灿烂得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的笑容。
“小香香!”赵平天朗声一笑,张开双臂。
“子安哥哥!”
孙尚香早已按捺不住,欢呼一声,如同一只归巢的乳燕,提着裙裾,迈开修长的双腿,飞奔而来,在众人瞩目下,乳燕投林般,直直扑进了赵平天的怀里!
赵平天稳稳接住,顺势抱着她,快活地原地转了好几个圈!
孙尚香银铃般的娇笑声在城门前回荡,她紧紧搂着赵平天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窝,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多日来的思念与等待,在这一刻化为无边的喜悦。
“好了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赵平天转了数圈,才将满脸红晕、眼波流转的孙尚香放下,却依旧揽着她的纤腰,低声笑道。
“我才不管!”孙尚香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嘴上虽硬,却还是稍稍松开了些,只是依旧紧紧挨着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脸,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城门前所有人眼中。
孙坚的脸色似乎更黑了些,鼻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