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让我离开?”
她兴奋的神色太刺眼,谢桑年微微别开视线:“竹溪村不好,他们固然朴素,但却会因为争一点田埂,争一棵树是否遮挡了庄稼的阳光,吵得不可开交。
“村妇遇到事情,怒极了,还会绕着整个村子骂人,言语粗俗不堪。
“路上总有掉落的粪便,稍不留神,鞋底就脏了。”他又把视线移回来,看向骆潇:“这些你都不喜欢,去更繁华的地方,对你来说,更好。”
——你有更广阔的天地。
二百两银票,是他帮助她走出的第一步,但他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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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骆潇是他此生唯一的幸运,他不能让她和自己一样,烂在如此糟糕的环境与人事当中。
骆潇看着他,眼里渐渐冒出泪花,她也不想的,但是根本控制不住。
少年总是沉默不语,却看出了她的“不喜欢”以及“向往”,甚至在知晓错误之后,愿意成全。
他和她,看到的竟是同样的世界。
她很小的时候,同龄人还很迟钝,她就已经可以很轻易感受到别人的恶意,她曾经厌恶过的,现在谢桑年也同样厌恶。
只是她长大了,开始学会用另外的视角去看待别人的不容易。
——「当你想要批评别人的时候,要记住,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你拥有的那些优势。」
骆潇心想,即便她再如何不容易,也比上一代人要容易很多。
为什么忍不住落泪?
是不是这几天,她情绪太脆弱了呢?
离家远了,时间久了,家就变得很美好了,她这几天真的太想家。
可她回不去了。
感性过后,她又开始怀疑,谢桑年是不是故意这样做,欲擒故纵,以退为进?
骆潇低头,擦了一下眼泪,抬起头来对着谢桑年笑了。
她愿意相信少年这一刻的真心。
哪怕真心瞬息万变。
如果连一瞬都不能相信,人生真的没有任何美好可言,就只剩下“活着”了。
骆潇抽出其中一张银票:“这段时间你和宁宁住医馆治疗,还请药童照顾,以及吃饭穿衣等等,就用这张银票去支付吧。
“剩下一张银票你拿着,现在你的腿治疗好了,迟早要回到书院读书。到时候束修、衣服、笔墨纸砚,都需要钱。
“手上有钱才有尊严,你握着它,就当握住自己的尊严吧。”
骆潇说完,把一身新衣服放到他面前:“换一身干净衣服,你身上这身该洗了。”
她站起身来,往门外走了。
晨光从门外照射进来,笼罩住她全身,让她看起来像一只金色的蝴蝶,很美丽,但是随着她走动的脚步,却离他越来越远了。
谢桑年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喉结剧烈滑动着,手指落在干净崭新的衣服上,和先前的麻布衣服不同,这次竟然是精细的夏布。
轻薄、凉爽、洁白,像是骆潇特意为他选的,也像是在昭示他即将踏上新的路程。
也许是她离开之前,给他最后的祝福。
……
骆潇去找周砚亭,把谢桑年这段时间的医药费结清,另外再给药童一些感谢费。
又和周砚亭就医术的事情,聊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周砚亭问道:“今天骆姑娘来,是把谢小兄弟接走的吗?下次若是遇到棘手的病患,不知去何处找骆姑娘?”
骆潇道:“方才我与周大夫聊的那些,不过是听来的,我其实并不擅长,只不过给周大夫提供一些思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