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还用筷子夹了好些鸡蛋炒青菜,压到母女俩碗里,没多说什么,便收回筷子,安静吃饭,仿佛她这样做,很稀松平常。
谢穗穗已经迫不及待,往嘴巴里面塞黄澄澄的鸡蛋,带着油香味,太好吃了,还有实实在在的米饭,呜呜呜,怎么这么好吃?
抬头看到娘亲没动筷子,她催促:“娘亲,吃炒鸡蛋,吃米饭,好好吃。”
梁巧云朝女儿看去,发现谢青山也在看着自己,脸颊有些发热,眼底氤氲出雾气,怕被人瞧见,她低头迅速把鸡蛋和米饭,送进嘴巴里。
鸡蛋香和油香在口腔里爆开,弥漫到四肢百骸,在这一刻,梁巧云第一次感受到,生而为人的幸福感。
不是谁家的奴隶,干最多的活,吃最差的食物,还得承担传宗接代的任务。
也不是谁家寄人篱下的外人,回不去的娘家,进不去的婆家,屋檐下一直滴着雨,浸骨的寒,到处长满了青苔,丝丝缠绕上来,要将她吞噬。
如果现在是一场美梦,她希望不要醒来,从此沉沦下去,一直到闭眼断气,也值得。
饭桌上,只剩下吃饭的声音,很细小。
谢桑年和谢依宁同坐一条长木凳,兄妹二人从始至终没有任何言语。
有好几次谢依宁朝谢桑年看过去,但是谢桑年并没有看她,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在今晚以前,他们兄妹其实也吃到过像这样丰盛的饭菜,那是父亲打来的猎物卖得好价钱时,也是父亲心情好时……
但是那种美好的时刻,非常稀少。
在他们记忆里,也就一两次而已。
而且美好时刻会随着父亲醉酒之后,烟消云散,剩下的是满地狼藉,总有人因此遭殃,头破血流。
今晚的饭菜太丰盛了,大家都下意识地想要剩下一半,留待明天再吃。
骆潇看出来了,道:“今晚做的只够一顿饭,都不必省着,明天吃什么明天再说。”
正因为她也是从苦日子过来的,所以她实在不想过苦日子了。
如果一顿稍微像样点的饭菜,都要从牙缝里省出来留待明天……她不想要明天了。
大家都愣愣地看着她,唯有谢桑年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吃饭,一口是一口,优雅得很。
骆潇道:“如果都剩下了,等会儿我拿去喂鸡鸭。”
这话对谢青山一家三口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