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赫然写着「……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程烁震惊不已，抬眸看向骆潇。

又看下一篇：「……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震四海……仁义不失而攻守之势异也。」

“你这是对现在大周朝廷不满啊。”程烁说着，还不忘记往窗门外看去，确定无人偷听。

“字写得一般，内容却是极好。”程烁吞了吞口水，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女子竟有如此见地，而且分析得头头是道。

忽然觉得她或许也可以去参加科考，说不定会取得很不错的成绩。

就是这字，实在丑得没眼看！

说一般都是照顾她的自尊心。

不过话说回来，程烁觉得自己又重新认识骆潇，这样的女子，谢桑年喜欢她，简直简单得跟吃饭喝水一样。

但也因为如此，他更觉得心痛，总觉得他们走不到最后，即便真可以，也一定遍体鳞伤，失去点什么作为代价，而且代价相当惨重。

程烁又去看骆潇，北玄国屡次侵袭大周，皇帝不主战，大周岌岌可危……她心中有家国，就很难独善其身。

“文章不是我写的。”骆潇道：“幼时外出，得遇高人，听他们一席话，只觉得涤荡心胸，就牢记至今。没曾想，和今日大周境况这般吻合，便写了下来，以抒胸臆。”

“不是你写的吗？”程烁持怀疑态度：“不管怎样，能记下来，已属不易！许多家族全力托举的儿郎，日日读书也未必能记得住！”

更何况，即便以上文章不是她写的，她牢记在心，也滋养了她的灵魂与精神，让她长成了不一样的人，看事情便有了不同的见解。

骆潇叹气，高中必备课文嘛。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那时候只是背课文，现在身处其间，才切实感觉到无奈、愤怒、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