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天阳在红缨和医疗兵的搀扶下,踏上舷梯,钻入机舱。曹渊、胖朱、清虚道长紧随其后。舱门在他们身后迅速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隔绝。
机舱内部空间不大,但布局紧凑高效。除了驾驶员,还有两名负责通讯和武器系统的专职士官。东天阳被安置在一个特制的、带有缓冲和生命维持功能的固定座椅上,红缨就坐在他旁边,紧紧握着他的左手。
引擎的轰鸣陡然加剧,强烈的推背感传来,运输机如同一只黑色的巨鸟,轻盈而迅猛地脱离平台,刺入浓重的夜幕之中。
透过狭小的舷窗,可以看到下方灯火璀璨却透着一股紧张肃杀气息的上京城在飞速缩小、远去。更远处,天际线隐约有异常的能量光芒在闪烁,那是其他节点正在爆发的战斗。
机舱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仪器运转的轻微声响。每个人都在抓紧最后的时间调整状态,检查装备,消化着安卿鱼不断传来的最新情报。
东天阳闭上眼睛,强忍着不适,将意识沉入识海。那里,残破的东皇钟虚影依旧沉寂,河图洛书的光辉也暗淡无光。只有英招的白金色印记,因为之前的共鸣和此刻他意志的牵引,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却异常纯净坚定的光芒。帝俊和东皇太一的烙印深藏,仿佛在积蓄力量。其他妖帅的印记也大多黯淡。
他能调动的力量,真的不多了。本源如同干涸的河床,强行催动,后果难料。但……他没有退路。
“主上,”英招沉稳的意念传来,“您的身体已至极限,强行催动破邪本源,恐伤及根本,甚至……神魂有溃散之危。”
“我知道。”东天阳在心中回应,平静得可怕,“但有些事,比根本更重要。英招将军,若真到了那一刻,请助我……将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宣泄出去。哪怕只能照亮一瞬,哪怕只能净化一寸。”
英招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即化为更加坚定的意志:“末将……遵命。破邪显正,涤荡妖氛,纵死不悔。此乃吾之道,亦当随主上之志。”
就在东天阳与英招意念交流之时,红缨轻轻碰了碰他的手。他睁开眼,看到红缨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那个暗红色的小布袋,再次拿出了那枚“星尘石”。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石头轻轻放在东天阳摊开的左手掌心,然后,双手合拢,将他冰凉的手连同石头一起,紧紧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手心之中。
她闭上眼,周身微弱的涅盘之火悄然流转,一丝丝温暖平和、蕴含着生生不息意念的力量,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极其温柔地、涓涓细流般渡入东天阳体内。这力量并非治疗伤势,也不是补充能量,而是一种纯粹的精神抚慰与生命共鸣,如同最坚韧的丝线,试图将他那濒临溃散的意志和生机,更加牢固地系在一起。
东天阳感受着掌心石头的微温,感受着红缨渡来的、如同春日暖阳般的力量,冰冷而剧痛的身体仿佛都温暖了一丝。他反手握紧她的手,将那枚石头紧紧贴在自己掌心。
无需言语。
这枚跨越两世、见证了他们爱情与誓言的石头,此刻仿佛成了连接彼此生命与意志的锚点。
胖朱在一旁看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调节气氛的玩笑话,但看到两人安静紧握的手,看到东天阳那惨白却平静的脸,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擦了擦自己有些发酸的鼻子,转过头去,狠狠捶了一下自己厚重的护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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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渊始终闭目养神,只是周身缭绕的煞气,似乎更加凝练了一分。
清虚道长依旧在缓缓拨动念珠,口中无声的诵念似乎带上了一丝特定的韵律,仿佛在沟通着冥冥中的某种力量。
“注意,即将进入富士树海上空。能量干扰加剧,准备承受颠簸。”驾驶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运输机猛地一震,窗外原本清晰的星光和城市灯火瞬间被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翻滚涌动的墨绿色迷雾所取代!迷雾中,隐隐有猩红的光芒闪烁,仿佛无数双嗜血的眼睛。强烈的能量乱流冲击着机身,即使有防护符文,机舱内依然开始剧烈摇晃,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