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曹渊点头，“类似‘坐标’的东西。安卿鱼分析，那些印记，会持续不断地释放‘污染信号’，吸引周围的侵蚀能量聚集。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天，那些地方就会变成新的‘薄弱点’。”
三天！
林七夜的心脏，狠狠一抽。
这意味着，人类文明的核心区域，将在三天内，陆续陷入……侵蚀的包围！
到时候，别说集结力量对抗外神了，光是防守自家门口，就足以耗尽所有兵力！
“叶司令和初代院长已经在紧急开会，商讨对策。”曹渊顿了顿，看向林七夜，“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关键，不在他们。”
“而在……你和东天阳。”
林七夜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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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知道。
东天阳是“钥匙”，是“门”，是重建周天星斗大阵的阵眼。
而他……
是“人类之光”。
是唯一能在“规则”层面，与外神抗衡的……人类意志的化身。
如果他不能突破，不能将【凡尘神域】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
那么，即便东天阳重铸了混沌钟，重建了大阵，人类……依旧没有胜算。
因为外神的力量，源自“混乱”与“疯狂”的概念。
而要对抗概念……
唯有概念本身。
“我……”林七夜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还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曹渊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七夜，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在担心，强行突破，会导致根基不稳，甚至……走火入魔。”
“但现在……”
他抬起头，看着林七夜的眼睛：
“我们没有选择了。”
“要么突破，要么……死。”
“而且，是拉着整个人类文明……一起死。”
林七夜的身体，微微颤抖。
他知道曹渊说得对。
但他……真的没有把握。
“凡尘神域”的突破，与常规修炼完全不同。它不依赖能量积累，不依赖功法感悟，它依赖的是……对“人”之本质的理解，对“意志”之力量的掌控。
那是一种……玄而又玄，无法言传，只能意会的……境界。
他卡在这个瓶颈，已经太久了。
久到……几乎要绝望。
“七夜。”训练室门口，又响起一个声音。
是胖朱。
他手里拿着一块平板，屏幕上，是安卿鱼的远程投影。
“安卿鱼有个……提议。”胖朱的语气有些古怪，“他说……或许可以……‘刺激’一下你。”
“刺激？”林七夜皱眉。
“嗯。”安卿鱼的投影开口，声音平静，“根据我的数据分析，你的【凡尘神域】的强度，与你自身‘情绪’的波动，存在高度正相关。”
“尤其是在你‘愤怒’、‘悲伤’、‘决绝’等极端情绪下，神域的威力和范围，都会有显着提升。”
“所以……”安卿鱼顿了顿，“或许，你可以尝试……主动进入某种‘极端情绪状态’，来强行冲破瓶颈。”
主动进入极端情绪状态？
林七夜愣住了。
这方法……太疯狂了！
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情绪失控，神域暴走，甚至……自我毁灭！
“风险很大。”安卿鱼承认，“成功率……不足30%。”
“但……”
他的目光，透过屏幕，落在林七夜脸上：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林七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头，看向曹渊，看向胖朱，看向屏幕中的安卿鱼。
最后，看向训练室墙壁上，那面巨大的、映照着整个守夜人总部全景的……落地窗。
窗外，夜色深沉。
但总部的灯光，依旧璀璨。
无数人，正在那里工作，生活，训练，备战。
他们是守夜人，是军人，是研究者，是后勤人员……
他们是……人类。
是他发誓要守护的……同胞。
如果……
如果突破失败，他死了。
那么，至少……他尝试过。
而如果他不尝试……
那么所有人，都会死。
“我……”林七夜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银色瞳孔中，所有的犹豫、恐惧、迷茫……都已消失。
只剩下……纯粹的、如同寒冰般的……决绝。
“需要怎么做？”
安卿鱼似乎早有准备。
他调出一段影像。
影像中，是一个……小镇。
小镇看起来很普通，房屋低矮，街道狭窄，行人稀少。
但林七夜只看了一眼，身体就猛地一僵！
因为……他认识这个小镇！
那是……
“沧南。”安卿鱼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刀锋，刺入林七夜的心脏，“你曾经生活过、守护过、最终却……亲眼看着它被‘神明’毁灭的……故乡。”
沧南！
那个被“王之权杖”摧毁，被林七夜用【凡尘神域】强行“复活”，却又在时间长河中逐渐消散的……故乡！
“我们通过‘时光回溯’技术，结合你的记忆碎片，重构了沧南被摧毁前的……‘最后时刻’。”安卿鱼缓缓道，“你可以……再经历一次。”
“再经历一次……失去一切的……痛苦。”
“用这份痛苦，用这份愤怒，用这份……‘想要改变一切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来点燃你的神域。”
“来……突破。”
林七夜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小镇影像，盯着那些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房屋，熟悉的……人脸。
那些他曾经守护过，却最终没能守护住的……人们。
那些在他面前哀嚎、哭泣、化作光点消散的……生命。
小主，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你……确定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确定。”安卿鱼点头，“这是……成功率最高的方法。”
“但我要提醒你。”他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人性化的沉重，“一旦开始，就无法中途停止。你会完整地、身临其境地，重新经历那场……噩梦。”
“如果你的意志，承受不住……”
“你会疯。”
“甚至……死。”
林七夜笑了。
笑得很淡，很冷。
“那就……开始吧。”
他缓缓走到训练室中央，盘膝坐下。
闭上眼睛。
“安卿鱼。”
“在。”
“如果我失败了……帮我……照顾好大家。”
“……好。”
“那么……”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