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邦华,顾清风。”
“臣在。”
“传旨,酉时正,武英殿,召开最高军机会议!在京内阁大学士、六部九卿、五军都督府掌印、在京伯爵以上勋贵、格物院正,全部与会!迟到、缺席者,以贻误军机论处!”
“臣遵旨!”
同日酉时,北京,武英殿
巨大的殿宇内,鲸烛高烧,亮如白昼。平日里庄严肃穆的武英殿,此刻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数十位帝国最高层的文武重臣肃立两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阶之上,那个身着明黄常服、面色平静得可怕的皇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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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一明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站在御阶边缘,手中拿着那两份战报,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或苍老、或刚毅、或忧虑的面孔。
“北海被围,三十万敌军兵临城下,陈永邦、陈镇岳及八万将士、数十万百姓,正浴血死战,每一刻都在流血,每一刻都有人死去。” 朱一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平静得令人心悸,“乌斯藏逻些,杨嗣昌及一万五千将士,动员全城百姓,正以血肉之躯,硬扛四万欧罗巴精锐,援军杳无音信。”
他顿了顿,将战报轻轻放在御案上,发出一声轻响,却在寂静的大殿中如同惊雷。
“海上,郑成功已取得大捷,然远水难救近火。”
“陆上,南北两线,皆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诸卿,”朱一明抬眼,目光如电,“告诉朕,怎么办?”
殿内一片死寂。首辅李邦华出列,深深躬身:“陛下,老臣以为,当务之急,一曰救急,二曰固本。北海绝不可弃,当命宣大等地不惜一切代价,拼死救援,牵制敌军。乌斯藏……当严令杨嗣昌死守待援,同时督促四川、滇、甘陕援军,克服万难,火速进兵。此外,可再下明诏,激励天下忠勇,募集义勇……”
“来不及了。”朱一明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李阁老所言,皆是正理,然太慢。等宣大组织起兵力,等川滇援军翻过雪山,北海的城墙恐怕早已被鲜血浸透,逻些的佛号恐怕早已被炮火淹没。”
他走下御阶,缓缓踱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沙皇彼得,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敢御驾亲征,倾国之力,压上三十万大军,赌国运于一战。他想用绝对的力量,碾碎我大明的边关,打掉我们复兴的脊梁。”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众臣,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极淡、却令人胆寒的笑意:“他以为,战争还是骑士的冲锋,方阵的推进,城墙的攻防。他以为,他带来的三十万大军,就是决定胜负的终极力量。”
“那么今天,”朱一明的笑容骤然收敛,眼神锐利如出鞘的绝世神兵,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一种令人战栗的威严与力量,“朕就让他,也让整个欧罗巴看清楚——”
“什么是真正的战争!什么是工业时代的总体战!什么是拥有铁路、电报、飞舟和新式军队的帝国的战争艺术!”
“传旨!”
声震殿宇,所有臣子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体,屏住呼吸。
“第一,启动‘铁流’终极预案!京师三十万‘虎卫军’御林军,即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其中,十五万精锐,携带全部新式装备、弹药、‘惊雷’炸药,以‘雷霆’、‘烈火’、‘疾风’三大营为骨干,五日内,必须全部通过铁路,投送至宣化—大同前线,由陈永邦统一节制,准备对北海外围敌军发起决定性反击!”
十五万!五日内!铁路投送!这几个词如同重锤,砸在每个臣子心头。虎卫军,那是陛下以新式军制、最精良装备、最严格训练秘密打造了十余年的绝对王牌,是拱卫京师的最后,也是最强的铁拳!其装备之精良、训练之严酷、待遇之优厚,远超边军,一直秘而不宣,作为帝国最终的定海神针。如今,陛下竟要将其主力倾巢而出,投向北疆决战!
“第二,虎卫军另五万精锐,配属格物院最新山地作战装备及半数库存‘霹雳’炮、‘惊雷’炸药,由英国公张维贤统率,即刻乘火车南下,转道四川,不惜一切代价,二十日内,必须出现在乌斯藏战场,解逻些之围!告诉张维贤,人可以死,装备可以丢,但时间,一天都不能晚!”
“第三,剩余十万虎卫军,留守京师及近畿,由顾清风兼任统帅,卫戍根本,并作为战略总预备队!”
“第四,全国铁路网,自即刻起,进入战时绝对管制状态!一切民用客货运输让位于军事调动!工部、格物院,组织所有技术力量,保障铁路畅通,机车、车皮优先保障军列!告诉沿途所有官员,军列所过,绿灯长亮,若有延误,提头来见!”
“第五,”朱一明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石破天惊的决定,“内阁、司礼监,留守京师,由首辅李邦华、皇后娘娘苏秀秀,总摄国政。五军都督府,随朕北上。”
他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群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朕,要御驾亲征,亲赴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