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御前对质,暗流汹涌

反对派声浪大起,这次他们抓住了“军队涉腐”、“军械流失”这个更具杀伤力、也更能引起朝野广泛共鸣的痛点,攻势远比前几次猛烈得多。许多中间派官员也面露忧色,窃窃私语。若军队真的烂了,那可比什么漕运阻挠、海上阴谋可怕得多。

“荒谬!” 工部尚书忍不住出列,“鹰愁涧之事,自有朝廷法度处置!岂能因噎废食,将国之百年大计,与一时一地之案件混为一谈?铁路关乎北疆安宁,关乎国运,岂可因奸人破坏而中辍?此正中敌人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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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一地?” 周延儒厉声反驳,“津门是一时,鹰愁涧是一地,那下次呢?下次匪类是不是要直接冲击遵化铁场,或是炸毁燕山隧道?等到那时,糜烂的就不是一地,而是整个北疆防务,是整个社稷江山!工部只知修路,可知这路下,垫着多少将士的冤魂,藏着多少蠹虫的野心?”

朝堂之上,再次陷入激烈的争吵。一方咬定“军队已腐、工程招祸、必须暂停彻查”,另一方则坚持“个案查处、国策不移”。双方引经据典,互相攻讦,局面比三月十二日那场朝议更加混乱,火药味十足。首辅瞿式耜几次试图斡旋,都被激烈的声浪盖过。

龙椅之上,永历帝朱一明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深邃,无人能窥知其心中所想。直到争论声渐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倒了所有杂音:

“众卿之言,朕已尽闻。忧国者,其情可悯;谋国者,其志可嘉。”

他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周延儒、李邦华等人:“鹰愁涧之事,朕已知之。匪类凶顽,竟敢袭杀官军,劫夺国器,其罪滔天,罄竹难书。更可恨者,竟有军中制式箭矢流落匪手。此非小事,乃动摇国本之大患!”

他语气转厉:“着即,擢肃纪卫都督顾清风,加‘钦差督办蓟州军械流失及鹰愁涧劫案’衔,赐王命旗牌,节制直隶、蓟州、宣大相关军、政、司法衙门,全权负责此案侦缉!凡涉此案,无论官兵、吏员、绅民,无论其品秩高低,背景深浅,顾清风皆可先行拘拿审讯,遇有抵抗,格杀勿论!朕,只要真相,只要元凶!半月之内,朕要见到主犯,要见到口供,要见到流出的军械去向!”

这道旨意,等于将查办军队内部与劫案的重任,完全交给了顾清风,并赋予其前所未有的生杀予夺之权。朝堂上顿时一片吸气之声。周延儒等人脸色微变,他们本想推动三司会审,将案件纳入文官系统掌控,却不想皇帝直接将案子交给了顾清风这条“恶犬”,且权力如此之大。

“陛下,” 周延儒急道,“顾清风虽能,然其职在肃奸,于军伍、刑名,恐非所长。且其权柄过重,恐生冤滥。不若由……”

“周卿是怀疑顾清风的能力,还是怀疑朕的识人之明?” 永历帝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案涉及军械、边军,非寻常刑名。肃纪卫专司此类,正为所长。至于权柄,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手段。朕信顾清风,能辨忠奸,能断是非。”

他不再看周延儒,目光投向徐辉祖和李邦华:“徐辉祖,李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