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客人接过灯笼,转身欲走的刹那,远处街角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似乎是巡夜的兵丁喝问什么人的声音。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那客人身形明显一滞,似乎有些惊疑,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顿的功夫,借着极微弱的天光,顾清风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细节:那客人中等身材,果然有些罗圈腿的迹象;他接过灯笼时,右手虎口在灯笼提梁上擦过,虽然看不真切,但顾清风几乎能想象出那厚茧的触感;而他在惊疑侧耳时,左手不自觉地捻了捻拇指——正是那被擒悍匪描述的特征!
小主,
就是他!“亥”或者至少是“亥”的直接联系人!
顾清风心中杀机顿起,几乎要立刻下令擒人。但理智强行压下了冲动。此人如此警觉,且接头过程如此简洁,身上未必带有更多线索。更重要的是,那掌柜刚刚接过的小布包,里面是什么?银两?还是情报?
就在顾清风权衡的瞬间,那客人似乎下了决心,不再理会远处的喧哗,提着未点燃的灯笼,快步走向通往后巷的小门。掌柜则迅速将小布包塞入怀中,转身就要返回前堂。
“乙组,跟上那客人,保持距离,查明落脚点,必要时可擒,但尽量留活口!甲组,随我制住掌柜!” 顾清风当机立断,低声下令。
他身形如鬼魅般从柴垛后闪出,直扑那掌柜。两名肃纪卫好手一左一右,封住了掌柜退回前堂的路径。掌柜听到风声,骇然回头,只见黑暗中三道身影如狼似虎扑来,顿时魂飞魄散,张口欲呼,却被顾清风一记精准的手刀切在颈侧,闷哼一声,软软倒地。顾清风顺势扶住,迅速从他怀中摸出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小布包,入手沉甸甸的,确是银两,约有百两。他看也不看,塞入自己怀中,同时对两名手下道:“拖到柴房,捆好,堵嘴,看住!”
他自己则毫不停留,纵身跃上院墙,向客人消失的后巷方向望去。只见两名手下(乙组)的身影在巷口一闪,似乎跟了上去。他略一沉吟,没有立刻去追,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口井。
“亥时水沸,正好沏茶……” 接头暗语提及“水”、“茶”,而交接地点恰在井边。这口井,是否另有玄机?
他走到井边,井口盖着木盖。他轻轻掀开一条缝,里面黑黝黝的,一股凉气夹杂着湿土味涌出。他取出随身的小火折子,晃亮,微弱的光线下,井壁是寻常的青砖,井水在数丈下泛着微光。似乎并无异常。
但顾清风不死心。他回想掌柜和客人交接时的位置和动作。掌柜递出灯笼,客人接过,两人靠近时,似乎……客人的脚在井沿某个位置轻轻蹭了一下?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井口外侧的石沿。青苔斑驳,泥土湿润。在靠近客栈墙壁一侧的井沿下方,有一块青砖的颜色似乎与周围略有不同,缝隙也显得新一些。
他抽出随身短刃,沿着缝隙轻轻撬动。砖块有些松动!他加了几分力,小心翼翼地将那块长约一尺、宽约半尺的青砖从井壁外侧撬了出来。砖后,并非井壁,而是一个黑洞洞的、仅能容一只手伸入的狭小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