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勇疑惑地接过,他识字不多,但勉强能看个大概。越看,眼睛瞪得越大:“这……这铁马……能自己跑?还能拉成千上万斤的东西?一天能跑好几百里?这……这岂不是神话里的东西?”
“是不是神话,自有格物院的大匠们去验证。”刘文秀指着舆图上从漠南指向北海的那段漫长距离,“但陛下和朝廷的意思很明白。以往咱们对付北虏,最大的难题是什么?是路途遥远,补给困难,大军行动迟缓,往往追不上、堵不住。即便打赢了,也无法长久驻守,大军一退,故态复萌。若这‘津北铁路’真能修通,哪怕只修到漠南,甚至只修到长城脚下,我大军北上所需时间、所需粮秣,都将大大缩减!而若能修到北海之畔……”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北海东南岸,“则我大明雄师,便可常驻于此!届时,罗刹这些木寨,不过是土鸡瓦狗!他们筑一个,我们就能拔一个!这北疆,才真正能称为‘北庭’,成为永镇塞外的基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大勇听得心潮澎湃,但旋即又面露忧色:“大帅,道理末将懂了。可这路……修得成吗?就算修得成,那得多少年?眼下罗刹鬼可不会等咱们把路修好、城筑起啊!您看,他们这筑城抢人的架势,分明是想抢在咱们前头,把北海周边吞下去!”
刘文秀走到帐门口,掀开厚重的皮帘,望着外面呼啸的风雪,沉声道:“所以,陛下才要我们‘伺机予以痛击,打出三十年和平’,同时要我们‘利用此战之威,震慑漠北诸部’。路要修,城要筑,但眼前的仗,也得打,而且要打得漂亮,打得他们肉痛,不敢再轻易东窥!”
他回身,目光如刀:“罗刹新立两寨,兵力分散,又抓了那么多布里亚特人,必然需要分兵看守,且立足未稳。他们以为这风雪是天堑,却不知,这也是我大明边军最好的掩护!”
赵大勇精神一振:“大帅,您要动手?”
“不是大动。”刘文秀走回舆图前,手指点在那两个新标注的罗刹木寨位置,“他们筑城,需要木料、需要石料,更需要从后方转运物资。在这冰天雪地里,他们的补给线比我们更脆弱。传令下去:第一,加派精锐夜不收,分成数队,轮番出塞,严密监控这两个罗刹木寨的一举一动,尤其留意他们的补给车队从西面来的路线和规律!第二,选派军中悍勇敢战、熟悉雪地行军的斥候,配发最好的‘永历二式’短铳、强弓、炸药包,组成数支‘猎杀队’。目标不是强攻营寨,而是袭扰!袭杀他们外出伐木、取水、巡逻的小股部队;破坏他们可能的冰面运输通道;若是发现他们押送补给的车队……找准机会,狠狠咬下一块肉来!记住,打了就走,绝不可恋战,要像狼一样,咬一口就跑,让他们日夜不宁!”
“第三,”刘文秀看向赵大勇,“你亲自去联络那几个与我们关系尚可、又对罗刹暴行不满的布里亚特部落头人。告诉他们,大明王师在此,绝不会坐视罗刹欺凌藩属。他们若愿提供罗刹动向,或是在我大军行动时行个方便,将来北庭设立,朝廷必有厚赏,他们的草场、部落,也将得到大明的庇护!”
赵大勇听得热血沸腾,抱拳道:“末将明白!这就去安排!定让这些罗刹鬼知道,这北海的风雪,到底向着谁!”
“还有,”刘文秀叫住他,语气严肃,“行动要隐秘,下手要狠辣,但务必不要留下明显是我大明官军所为的痕迹。可用缴获的罗刹兵器,或伪装成被欺凌部落的复仇。眼下,还不是与罗刹全面开战的时机,我们要的是拖住他们,消耗他们,打击他们的气焰,为朝廷修筑北庭争取时间!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