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还握着情剑,剑尖斜插进土里,支撑着他摇晃的身体。剑柄沾血,湿滑难握,他却始终不肯松开。
远处脚步声渐近,火把的光晕在山道上晃动。百姓们终于赶到,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喊着名字。有人认出是救了孩童的两人,立刻安静下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嘈杂的声音刺得陈浔太阳穴突跳,神识几欲溃散。他想开口让他们轻声,可喉咙干涩,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喘息。
这时,一位老者分开人群跪地而来。他满脸风霜,双手粗糙,却动作沉稳地检查墨千肩伤。随后从怀中取出一方粗布,蘸了药粉,一层层包扎起来。有人递来干净外衣盖住墨千身体,也有人捧上一碗清水,小心翼翼放在陈浔手边。
陈浔勉强抬头,目光扫过一张张脸。那些人脸上满是尘土与疲惫,眼神却亮得惊人。他们不说话,只是静静守着,有人默默添柴,有人蹲下为火堆拨灰。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终未言语,只缓缓点头致意。
老者包扎完毕,抬头看他:“还能撑住么?”
陈浔没回答,只是将左手更紧地覆在情剑上,指节泛白。
天边微明,晨光如薄纱铺洒山谷。祭台残破,地缝中的黑气早已退去,只剩几缕余烟袅袅升起。四周一片死寂,唯有风掠过断碑的呜咽。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之际,一道猩红光芒划破天际。
那光自远方山脊腾起,如血箭射穿云层,短暂而刺目。它不像日出,也不似火光,倒像是某种标记,在空中停留片刻后悄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