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他身旁,赵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是李麻花。
那个刚刚还跟自己一起抱怨工作累、工资少的“革命战友”,此刻正像个最忠诚的太监,佝偻着腰,脸上挂着一种近乎谄媚和讨好的笑容,亦步亦趋地跟在赵禹身后。
一股无名之火夹杂着刺骨的寒意,从赵鹏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李麻花!你个吃里扒外的二五仔!你个浓眉大眼的叛徒!老子前脚还在为了咱们四个人的晚饭钱抛头颅洒热血,你后脚就把鬼子引到村里来了?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功绩啊!
赵鹏的内心在疯狂咆哮,脸上却不得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艾玛……赵……赵主任……”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您……您怎么来了?这……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的大脑在以超越光速的速度运转,疯狂地搜索着任何一个可以用来解释的借口。
我是来做社会实践的!对!体验生活!深入基层!了解当代青年在消费主义浪潮下的精神困境!
不不不,这个太假了。
有了!我是来卧底的!我发现我们学校有学生被骗到这里打黑工,我这是深入虎穴,搜集证据,准备一举捣毁这个黑恶势力团伙,解救失足同学于水火之中!
对!就这个!这个听起来多么高尚,多么富有牺牲精神!
赵鹏感觉自己找到了救命稻草,正准备将这番慷慨陈词脱口而出,用正义的光辉亮瞎赵主任的眼。
然而,赵禹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赵禹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他身上那件服务生的马甲,然后,抬起手,用食指指了指KTV的大门。
一个字都没说。
但那意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