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熬过去,只要考上一个好大学,离开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未来,是她这片贫瘠荒芜的人生里,唯一盛开的、遥远而虚幻的花。
不知怎么的,水雾氤氲中,一张温柔又带着几分奇怪的脸庞,毫无征兆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江畔月。
那个从王首一中来交流学习的女老师。
昨天,她又一次被那几个“老朋友”锁在了厕所隔间里。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是江老师打开了门。
还有今天上午,也是江老师及时出现为她解了围。
她甚至还记得,江老师把她带到校医务室后,用棉签轻轻擦拭她胳膊上被掐出的淤青时,那关切的眼神,和温声细语的安慰。
“女孩子,要好好保护自己啊。”
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
白芷想。
在这个人人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冷漠世界里,一个素不相识的、外校的老师,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她图什么呢?
这种毫无来由的善意,让她感到不安。
就像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片绿洲,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怀疑那是海市蜃楼。
她把整张脸都埋进水里,用力地吐着泡泡,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一起吐出去。
咕噜噜噜……
水波荡漾,扭曲了池底瓷砖的纹路。
不过,她也不得不承认,在江畔月老师身上,她的确……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
那种感觉,像冬日午后晒在背上的阳光,懒洋洋的,暖融融的。
那或许……就是所谓的母爱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白芷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微微抽痛。
母爱。
“芷芷……去找……找你爸爸……”
母亲临终前,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她,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甘和期盼。
“问问他……就问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说完这句话,母亲的手就垂了下去,眼睛也永远地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