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在她的齿间无声地碾过,带着一股被时光打磨得越发锋利的恨意。
校长这个位置本该是她的。
柳韵还记得十多年前,自己刚来到这所学校时的样子。
青涩,热忱,满脑子都是教育理想。她把最好的年华,像不要钱的柴火一样,通通扔进了清芷女中这个巨大的熔炉里。
当牛做马,兢兢业业,从一个普通教师,爬到班主任,再到年级组长,最后坐上德育处主任的位置。她送走了一届又一届毕业生,见证了学校每一次的扩建和改革。她以为自己就是这艘船上最忠诚的水手,理应成为下一任的船长。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结果,东风没来,来了一头猪。
她永远记得十年前的那个下午。
她穿着自己最得体的一套职场套装,化了最精致的妆,坐在会议室里,等待着市教育局领导的最终任命。
那时的她才三十多岁,正是拼搏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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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所学校当了十五年的螺丝钉。从普通教师,到年级组长,再到德育主任,可以说是全校公认的老资历。
老校长退休前,拍着她的肩膀说:“小柳,以后,学校就交给你了。”
所有人都以为,校长的位置,非她莫属。她自己也这么认为。
她为那一天,准备了太久太久。她甚至已经写好了自己的就职演讲稿,每一个字都反复推敲过。
但不出意外还是要出意外了,庞大海就是那头不知从哪个关系户的猪圈里跑出来的猪,哼哧哼哧地,一头撞碎了她十几年的苦心经营,截了她的胡。
她至今还记得他第一次出现在全校教职工大会上的样子。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紧绷在肥肉上的名牌衬衫,手腕上戴着一串油光锃亮的佛珠,笑起来满脸横肉乱颤,活像个刚从煤矿发家就急着附庸风雅的土老板。
而她,柳韵,奋斗了十几年的柳韵,只能坐在台下,鼓掌,微笑,看着那头猪,在她梦寐以求的位置上,大放厥词。
凭什么?
就凭他在市教育局有几个酒肉朋友?就凭他跟那帮脑满肠肥的所谓“同级别校长”关系不错,能互相抬轿子?
柳韵怎么可能甘心。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辛苦种了十年地的老农,眼看着就要大丰收,结果地主家的傻儿子开着收割机来了,不仅把她的庄稼全收了,还反过来拍着她的肩膀说:“大姐,辛苦了,以后好好干,我看好你哦。”
去你妈的看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