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高山看着她,看着那杯属于自己的水,大脑有那么几秒钟是宕机的。
他见过开学典礼上慷慨陈词的学生代表,见过学术研讨会上引经据典的老教授,也见过为了孩子入学资格而哭天抢地的家长。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理直气壮,把婚姻当成资产重组的人。
“这是一种保障,南先生。”
张静放下水杯,补充道,“现代女性追求独立,但也需要安全感。我相信,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是能够理解并满足这个基本要求的。”
南高山沉默了。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他开始分析整件事的逻辑。结婚,等于成立一个共同体。共同体的基础,是资产合并。所以,第一步就是清点资产并进行所有权变更。
逻辑……好像没毛病。
但他为什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呢?
他想起了学校德育处墙上挂的标语:立德树人,以文化人。
他眼前的这位张女士,显然是被另一种文化给“化”了。
一种叫做“不动产登记证”的文化。
“南先生?”张静见他久不作声,微微蹙眉,“你是在犹豫吗?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决策。是,或者不是。”
南高山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给一个偏科严重的学生做思想工作。
“张女士,我非常欣赏你的坦诚和高效。”
张静嘴角浮现一抹“算你识相”的微笑。
“但是,”南高山接着说,“我校在选拔优秀教师时,有一个重要的考核维度,叫做‘奉献精神’。同理,我认为在选择人生伴侣时,也应该有一个类似的维度,叫做‘情感基础’。”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逐渐僵硬的脸。
“从我们交流的这十分钟来看,你我之间,显然更侧重于‘资产评估’,而非‘情感建设’。所以,恕我直言,我们的合作前提,可能存在一些根本性的分歧。”
张静的脸,从职业的白色,慢慢涨成了一种被驳回方案后的猪肝色。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南高山站起身,从钱包里拿出两张百元钞票,轻轻放在桌上,“这顿饭我请。祝你早日找到符合你资产重组要求的,优质合伙人。”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