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图书馆离得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空气中的微尘染成金色。馆内人不多,只有零星的翻书声和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
安静,祥和。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书架间,云婳很快在文学区停下了脚步,抽出一本精装版的《百年孤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赵禹则在教育心理学的区域转了一圈,拿了本新出版的《身份的焦虑:应对后辈表白的一百种方法》,坐在了云婳的斜对面。
时间开始以一种缓慢而温柔的方式流淌。
云婳真的只是在看书。
她坐姿很正,腰背挺得笔直。
阳光为她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射出小片阴影。她看得极其专注,偶尔会伸出手指,轻轻抚平书页上的一点褶皱,或者用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将一缕滑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赵禹靠在椅背上,手里的书摊开在桌上,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
他觉得这样挺好的。
没有尴尬的对话,没有绞尽脑汁寻找话题的压力。
只有书本的香气和安宁的陪伴。这是一种非常……高级的相处模式。
如果……如果隔壁桌那对情侣能稍微收敛一点,那就更完美了。
赵禹的目光越过云婳的头顶,落在了不远处。
那是一对大学生模样的情侣。
起初,他们还只是头靠着头,共同看一本书。
很文艺,很美好。
但很快,画风开始走偏。
男孩的手开始不老实地在女孩的背上游走。女孩则发出压抑的、蚊子叫似的笑声。然后,男孩的头埋进了女孩的颈窝,发出一种……类似小猪拱白菜的声音。
赵禹的眉毛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
没用。
那两人已经进入了旁若无人的境界。
男孩的动作越来越大胆,女孩的身体也越来越软。他们的影子在墙上交叠、蠕动,像某种正在进行分裂的单细胞生物。
赵禹感觉自己的职业病要犯了。
他忍不住转头,想看看云婳的反应。
结果发现,云婳根本没有抬头。她的全部世界,似乎都浓缩在那本厚厚的马尔克斯里。
算了。
眼不见,心不烦。
他收回目光,强迫自己重新聚焦在书本上。
就这样,一个下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