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到了。
望江亭古朴的飞檐翘角,在缭绕的云雾中若隐若现。
山顶的风比山下的猛烈许多,带着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凌厉,吹得人衣袂翻飞。
放眼望去,群山连绵,尽收眼底。
远处那座他们生活于斯的城市,此刻变成了一片错落有致的微缩模型,曾经觉得无比高大的建筑,现在看去,不过是火柴盒大小。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赵禹迎着风,没头没脑地念了一句。
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古代的帝王将相、失意的文人骚客都喜欢登高望远。
在这种极致的开阔面前,个人的烦恼、世俗的纷争,都显得渺小而不值一提。
山顶的人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三三两两的游客占据了各个绝佳的观景点,快门声此起彼伏。
赵禹也掏出手机加入其中。
他试图拍一张没有任何路人甲乙丙丁的全景图,但这个愿望显然过于奢侈。
他挪动着脚步,终于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角度。
他对着屏幕取景、对焦,试图将这“一览众山小”的壮阔完美地定格下来。
就在他聚精会神跟一个突然闯入镜头的、比着剪刀手的大妈斗智斗勇时,他感觉到了一道视线。
不是那种游客无意间的扫视,而是一种持续的、带有温度的注视。
他放下手机,转过头。
云婳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她没有看风景,也没有看手机。
她在看他。
当赵禹的目光迎上去时,她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过头,假装眺望远处的云海。
但她忘了,她的耳朵不会骗人。
那小巧的、白皙的耳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而且还有向脖颈蔓延的趋势。
赵禹的脑子卡顿了一下。
他正想开口问点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周围的景象。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所处的这个“僻静角落”,俨然成了一个情侣聚集地。
左手边,一对穿着情侣装的小年轻正头靠着头,用自拍杆寻找最佳的亲吻角度。
右手边,一个男生正半跪在地上,试图把他一米五的女朋友拍出一米七的效果,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宝贝,下巴再收一点,对,眼神迷离一点,想象自己是这座山的女王!”
小主,
更远处,还有一对中年夫妻,没有亲昵的动作,只是安静地牵着手,互相依偎着,看着远方的落日,那画面竟有一种超越了荷尔蒙的温柔。
山顶的风,似乎都带上了一股恋爱的酸腐味。
赵禹再去看云婳,发现她已经把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进冲锋衣的领子里。
那抹绯红,已经从耳根烧到了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