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带着一丝稀薄的暖意,斜斜地铺在王首一中气派的校门口。空气里浮动着桂花的甜香,但这甜香却化解不了那一行人之间微妙而僵硬的气氛。
校长南高山站在最前面,身旁是几位学校的中层领导。再后面,是德育处的全体成员。
南高山的心情很不错,甚至可以说是极好。
就在一小时前,他通过自己的人脉确认了一个消息——市局那位一直以“指导工作”为名,把手伸进学校采购事务里的钱副局长,死了,而且是坠江而亡,死得不能再死了。
话又说回来,钱副局长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随着他的死亡,压在他头顶好几个月的那座大山,就这么戏剧性地塌了。
这意味着,那份每套高达1600元的“英伦贵族”校服采购合同,他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地,用一种痛心疾首的姿态,将其束之高阁。
想到这里,南高山嘴角的笑意都真实了几分。
他今天看校门口那几棵老樟树,都觉得比平时更加苍翠挺拔。
他身后的德育处众人,表情各异。
赵大山咧着嘴,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憨厚,他是真心实意为赵禹的归来感到高兴。
林小虎则像一根随时准备弹射出去的弹簧,眼神热切地盯着马路尽头,嘴角的肌肉已经做好了随时堆出最灿烂笑容的准备。
新人江畔月和老实人李四也带着轻松的微笑。
唯有贾许,站在队伍的末端,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
他努力地牵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个与周围气氛相符的、轻松喜悦的表情。但他感觉自己的脸像一块被冻住的胶泥,怎么捏都显得别扭。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远处的路口和身前的校长背影之间来回游移。期待与不安,像两股电流在他体内反复交战。
他当然期待赵禹回来。
这几天,他感觉自己像是守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
校园里那些层出不穷的荒诞事端,像无数只蚂蚁,啃食着他引以为傲的理性和秩序。
他迫切需要赵禹回来,用那个人的权威,来终结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