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终于跑到赵禹面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有些不匀。
“赵老师,您这就要走了?”他努力平复着呼吸,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嗯,有事吗?”赵禹的表情很平静,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出差教师,而对方也只是一个碰巧路过的旧识。
小周的眼神极为复杂。
那里面有恐惧,有敬畏,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飞快地看了一眼赵禹,又迅速低下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气场所慑。
“没,没什么大事。钱局……钱局他不在了,我就是……就是来给您送个行。”他说得磕磕绊绊,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滚过几圈才敢吐出来。
送行?一个局长秘书,会专程跑来给一个下属学校的中层干部送行?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赵禹没有戳破他拙劣的借口,只是微微颔首:“有心了。”
气氛有些沉默。
小周的目光不敢直视赵禹,只能盯着他脚下的皮鞋。
那双鞋擦得锃亮,一尘不染,就像鞋子的主人一样,在这一片混乱的泥潭中,始终保持着令人不安的洁净。
沉默片刻,小周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风偷听去。
“王局……王局长的事,您听说了吧?”
“听说了。”赵禹的回答依旧是两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
“真是……太突然了。”小周干巴巴地说,眼睛死死盯着赵禹的脸,想从上面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听说是意外……这也太巧了。怎么会……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扭断了脖子呢?死得……太巧了。现场勘查过了,门窗完好,没有任何搏斗痕迹,法医初步鉴定就是意外。可……可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意外?”
他刻意加重了“巧”和“偏偏”这两个词。
他怀疑王局长的死跟眼前这个年轻人有关。一个可怕的、没有任何逻辑支撑的猜测,却在他心里疯狂滋长。现场被伪装得天衣无缝,法医的初步结论是“意外死亡”,没有任何他杀的痕迹。
正因为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才更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