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暖橙色的光倾泻下来。
林苦竹刚换好拖鞋,便闻到饭菜香——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砂锅里咕嘟咕嘟的莲藕排骨汤。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连餐巾都折成了天鹅形状。
林夫人弯腰,从酒柜里取出一瓶赤霞珠,瓶身暗红,标签上烫金的小字在灯下熠熠生辉。
她拔软木塞的动作优雅,橡木塞“啵”一声脱离瓶口,酒香瞬间弥漫。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先喝一杯怎么样?”她递过去一只高脚杯,杯壁薄得能透出指尖的淡粉。
林苦竹受宠若惊:“老婆,你不是一向反对我喝酒吗?”
林夫人莞尔,指腹擦过杯沿,声音轻得像气泡破裂:“偶尔一次,庆祝你平安回家。”
酒液在杯中晃荡,折射出一圈圈琥珀色的光晕。
林致远连日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弛,他仰头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林夫人又给他续上第二杯、第三杯……
菜没吃几口,酒却已经下去半瓶。
林苦竹的眼神开始涣散,筷子在盘子里画着不规则的圈,嘴里含糊地说着“老板”“钢丝球”“升职”之类的词。
林夫人坐在对面,始终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像覆在湖面上的一层薄冰。
“老婆,你今天好像……有点怪......嗝。”
林夫人笑了笑,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
她看着他吃,自己几乎没动筷,只是偶尔抿一口杯中的温水。
灯光下,她的脸像一尊釉色温润的瓷,看不出裂纹。
不知道多少杯酒下肚,林苦竹终于撑不住,胳膊肘一滑,额头“咚”地磕在桌沿。
他挣扎着想起来,却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软绵绵地伏在桌边,嘟囔了一句:“老婆……我先眯一会儿……”
林夫人放下筷子,瓷碗与桌面相碰,发出极轻的一声“叮”。
她起身绕到男人身后,手指抚过他后颈的碎发——那里有一块新鲜的吻痕,淡红色,边缘还留着牙印。
她猛地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
“苦竹……”她俯身,声音轻得像在唤一只睡着的猫,“你最近……是不是很累啊?”
男人含糊地应了声,脸在臂弯里蹭了蹭,露出半截通红的耳尖。
林夫人蹲下来,与他平视。
“公司……很忙吗?”她又问,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你总说应酬多,是……什么应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