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徒们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渴望。
无人回答,几十颗头颅同时摇了摇。
男人叹息,声音里带着慈悲,却更像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们摇头,是因为你们的心,仍被尘世的锁链束缚。金银之物,在你们的口袋里叮当作响;欲望的蛆虫,在你们的骨髓里啃噬。它们挡住了你们的天目,让你们看不见灵魂的归途。”
一个年约三十的女人颤声开口,她的眼角已有细纹,白袍领口被汗水洇出深色痕迹:“教主,我们……要怎样才算虔诚?”
男人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她脸上,像一束冷光钉进她的瞳孔。
他轻声道:“虔诚,不是用嘴说的。它是一次彻底的剥落——剥去你们身上所有不属于灵魂的东西。你们可曾想过,为何那些逝去的亲人,宁可徘徊在忘川之畔,也不肯靠近你们?因为你们身上,沾满了他们生前最厌恶的铜臭。”
另一个男人,手指粗粝,指节上戴着的金戒指在光线下晃眼。
他急切地问道:“那该如何去除?”
“很简单。”男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轻得像在耳边呢喃,却又让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把你们身上所有的金银——戒指、项链、手表、钱包、银行卡,甚至藏在鞋底的金牙——统统放到台上。放到我这里。我,将亲手为你们承受这些世俗的污染。我,将用这具被天父锤炼过的皮囊,替你们背负它们的重量。我,将把它们投入炼狱之火,让它们化为灰烬,而你们的灵魂,将因此长出翅膀。”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记住,不是给我,是给神。我只是神的手,神的口袋,神的熔炉。”
信徒们面面相觑。片刻的死寂后,第一个动作的是那个戴金戒指的男人。他哆哆嗦嗦地摘下戒指,又掏出钱包,把里面的钞票、硬币、银行卡一股脑倒在台阶上。金属与大理石相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像一声遥远的嘲笑。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云台四周堆起一座小小的金山。
戒指、手链、劳士力、翡翠观音、金镯子、甚至一枚镶钻的耳钉,在光线下闪着俗世的光。
一个老妇人把假牙也取了下来,双手捧着,颤巍巍地放在最上面。她的牙龈渗出血丝,却笑得像孩子献出了最珍贵的糖果。
男人始终保持着那副悲悯的表情。他微微颔首,一字一句:“善。”
十分钟后,后台,一条狭窄的走廊,灯光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