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妈的,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呢。
。。。。。。
巨大的爆炸声像一声平地惊雷,震得整栋老旧的居民楼都为之颤抖。
远在几公里外的地方,都能清晰地看见滚滚的黑烟咆哮而出,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
在城市另一端,一栋摩天大楼的天台上。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正举着一部军用级的望远镜,静静地看着远处那栋冒着浓烟的居民楼。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他缓缓地放下望远镜。
一张俊秀但略显苍白的脸上慢慢地勾起了一抹笑容。
他的嘴唇,轻轻翕动。
用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父亲。”
“你可以……安息了。”
。。。。。。
不知过了多久。
赵禹感觉自己像是沉在一片温热的、黏稠的液体里。
周围很吵。
有女人压抑的哭泣声,有男人粗重的叹气声,还有某种仪器发出的、单调而规律的“嘀嘀”声。
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却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意识像一艘在浓雾中迷航的破船,在清醒与昏沉的边界线上,来回摇摆。
“呜呜呜……赵主任……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啊……您醒醒啊……”
一个哭得撕心裂肺、几近断气的男声,像一把电钻,锲而不舍地往他耳朵里钻。
这哭声……也太假了。
跟学校文艺汇演上,那个表演“母亲病逝”的话剧男主角有一拼。
赵禹的眉心,不自觉地拧了一下。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将那沉重的眼皮,掀开了一道缝。
模糊的视野里,是医院那惨白的天花板,和一圈晃动的人影。
他眨了眨眼,视野渐渐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