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急关头。
刚刚稳住身形的陈启明,瞳孔急剧收缩。
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一个饿虎扑食,猛地冲到天台边缘,在庞大海的身体完全消失在视野中的前一秒,一把死死地抓住了他那只肥硕的手腕!
巨大的拉扯力瞬间传来。
陈启明感觉自己的整条胳膊,像是要被硬生生撕裂开来。
肩膀的关节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吧”声,似乎已经脱臼。
他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坠力,拖得趴在了天台边缘,半个身子都悬在了空中。
高空的冷风,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刮在庞大海的脸上。
那股濒死的恐惧,像一桶冰水,从头到脚,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脑子里那股因为邪教“洗礼”而产生的狂热和偏执,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彻底冲垮。
他清醒了。
他看着上方那张因为用力而扭曲的、青筋暴起的脸,看着那只死死抓住自己的、青筋暴起的手,一时间,百感交集。
“启明……启明!救我!救我啊!”
庞大海的哭喊声,在呼啸的风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他像一个溺水的孩子,另一只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试图抓住什么。
“我错了!我他妈的不是人!你快拉我上去!我不想死啊!”
陈启明咬紧了牙关,嘴里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那上面传来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麻木的、即将断裂的酸胀。
但他没有松手。
他用另一只手死死扒住天台的边缘,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鲜血直流,他却毫无察觉。
“你他妈的……给老子……上来!”
陈启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调动了全身每一块肌肉,腰腹发力,双腿死死蹬住地面,整个人像一头正在与命运拔河的蛮牛。
一寸。
又一寸。
庞大海那庞大的身躯,被他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向上拉扯。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到了一个世纪。
终于,在陈启明感觉自己即将力竭昏厥的前一秒,庞大海的另一只手,终于扒住了天台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