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芷的大脑一片空白。
同源染色体?它什么时候分离了?它分离的时候跟我打招呼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她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班级里已经响起了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她甚至能感觉到,角落里那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
就在这时,她想起了赵禹给她“补习”的场景。
“……所以,记住了,”当时,赵禹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用一种讲故事般的语气,慢悠悠地说,“减数分裂这东西,你别把它想得太复杂。你就把它当成一个家庭伦理剧。一家人(一个细胞)本来和和美美的,结果孩子长大了,要独立门户(产生成熟生殖细胞),就得分家产(染色体)。”
“第一次分裂,是先分房本儿(同源染色体分离),你爸妈那两套房,你一套,你哥一套,公平合理。这叫减数第一次分裂。”
“第二次分裂,是你拿着你那套房的房产证(一条染色体),去复印了一下,复印件和原件分开了(姐妹染色单体分离),一份放银行保险柜,一份自己留着。这叫减数第二次分裂。”
他当时那个“房产证复印件”的比喻,却让她一下子就记住了。
“是……是减数第一次分裂的后期。”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从白芷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教室里幸灾乐祸的窃笑声,戛然而止。
生物老师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她推了推眼镜,又追问了一句:“那非同源染色体的自由组合呢?”
“也……也是在减数第一次分裂的后期。”白芷的声音大了一点,多了几分底气。
老师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些许的赞许。虽然依旧严肃,但语气明显和缓了许多。
“回答正确。坐下吧。”她顿了顿,补充道,“下次注意,上课别分心。”
“是。”
白芷重新坐下,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虽然只是回答对了一个简单的问题,没有奖杯,没有喝彩,但那份在全班同学面前没有丢人的微小胜利,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真险。
还好,赵老师那个奇奇怪怪的比喻,她还记得。
放学的铃声,终于在漫长的煎熬中响起。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终究还是响了。
学生们像挣脱了牢笼的鸟,欢呼着,喧闹着,冲出教室。
白芷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慢到同桌的女生都忍不住问她:“白芷,你不抢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