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宰相白时中的府邸,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他正对着一幅地图出神,地图上,代表雁门关的位置,被他用朱笔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旁边还写着两个字——李锐。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一个幕僚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白时中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挥手让幕僚退下。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夜行衣,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被带进了书房。
“白相公。”来人解开头套,露出了蒲察的脸。他没有下跪,只是微微拱手,算是行礼。
白时中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好大的胆子。”他慢悠悠地说道,“金国的密使,竟敢夜闯我大宋宰相的府邸。你就不怕,老夫一声令下,让你人头落地吗?”
“白相公是聪明人,不会做这种蠢事。”蒲察的声音很平静,“杀了我,对相公您没有任何好处。”
“但听我说完,或许能为相公您,为大宋朝廷,解决一个心腹大患。”
“哦?”白时中终于抬起眼,打量着眼前这个金人。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眼神沉稳,气息内敛,不像是个普通的信使。
“说来听听。老夫倒想知道,你们金人,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蒲察没有废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双手呈上:“这是我大金皇帝,致大宋皇帝陛下的亲笔国书,还请相公转呈。”
幕僚上前,接过信,用银针试过毒,又检查了火漆,确认无误后,才递到白时中手上。
白时中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将信放在桌上,盯着蒲察:“信里写了什么,你先说说看。”
“很简单。”蒲察说道,“我家陛下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大金与大宋,本无深仇大恨。”
“如今两国边境,出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个红圈。
“李锐。”
白时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没有说话。
蒲察继续说道:“李锐此人,拥兵自重,割据河东,名为宋将,实为国贼!”
“他今日能以火炮威逼我大金,勒索天价赎金。明日,就能用这火炮,对准汴梁的皇城,逼迫大宋官家退位让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