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雪沫,像刀子一样刮过金国上京会宁府的宫殿。
信使冲进皇城的时候,已经是个雪人,他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从怀里掏出那封用油布包裹了数层,依旧带着刺骨寒意的国书。
“陛下!雁门关八百里加急!”
完颜吴乞买正在和几位心腹大臣商议着如何派遣细作潜入雁门关,打探“神机”的具体制作方法。
听到信使的声音,他眉头一皱,心中隐隐有些不快。
宗望被俘已经一月有余,派去谈判的希尹和挞懒也迟迟没有消息传回。
只有前些日子,完颜昂从大同府送来的一封语焉不详的信,说使团被扣在雁门关,似乎在为粮草之事扯皮。
“呈上来。”完颜吴乞买淡淡地说道,他并不认为能有什么大事。
在他看来,李锐只是一个运气好些的宋国武夫,只不过侥幸掌握了“神机”的制作方法。
李锐之前不过是一介死囚,这等人的眼界有限。
抓了宗望,无非是想多要些金银财帛。只要价钱谈拢,宗望回来是迟早的事。
太监小心翼翼地接过国书,检查了火漆,确认无误后,才恭敬地呈递到御案之上。
完颜吴乞买拿起信,看到信封上那两个用鲜血按下的手印时,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撕开信封,展开信纸。
仅仅看了第一行,他的呼吸就骤然停滞。
“陛下在上,臣希尹,泣血叩首……”
这已经不是国书的格式,而是罪臣的请罪奏章!
谈判尚未有结果,完颜希尹怎么就给自己写了这样一封信回来?
完颜吴乞买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往下看。
信上的字迹不再是完颜希尹往日里那般挥洒自如,而是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颤抖和绝望。
信中没有繁琐的客套,只有一件件冰冷而残酷的事实。
当他读到“宗望郎君身着囚衣,手持铁镐,于两万袍泽之前,被宋军如牲畜般游营示众”这几行字时。
完颜吴乞买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
“咳咳——”
他心神震荡之下,忍不住连连咳嗽,最后甚至有鲜血溢出,染红了胸襟。
“陛下!”
“快传御医!”
大殿之内,瞬间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