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奉上李锐所列条款,黄金五十万两,白银三百万两,战马三万匹,牛羊十万头,良匠千人,携家眷器具而来。”
“此獠言,此乃赎回宗望郎君及两万勇士之价,分毫不可短少。”
“臣知此举乃饮鸩止渴,资敌之行。”
“然,宗望郎君乃太祖嫡子、东路军之魂,两万勇士皆我大金子民,若真使其沦为矿奴,于暗无天日中终其一生,我大金颜面何存?“
“宗室威严何在?天下诸部,将如何看我完颜氏?”
写到最后,完颜希尹停下了笔,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口气憋在胸口,几乎喘不过来。
这封信送出去,他完颜希尹,就会成为金国的罪人。是他,亲手签下了这份丧权辱国的条约。
可是,他别无选择。
他提起笔,在信的末尾,又加了一句。
“恳请陛下速决。李锐有言,一月为期,过一日,则斩我勇士百人以填矿。时不我待,迟则生变!”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将笔一扔,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完颜挞懒默默地拿起那封信,通读了一遍。他的脸上,愤怒、屈辱、悲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再咆哮,也没有再叫嚣着要拼命。
他走到床边,拿起完颜希尹的手,用自己的血,在信的末尾,和完颜希尹的名字并排,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一个时辰后,驿馆的院门再次打开。
完颜挞懒亲自扶着虚弱的完颜希尹,走到了院中。
许翰早已等在那里,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许参军,”完颜希尹的声音沙哑而虚弱,“这是我大金国致陛下的国书,恳请将军能行个方便,让我朝信使,火速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