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正堂,灯火通明。
歌舞升平,乐声悠扬,与屋外呼啸的北风形成了鲜明对比。
完颜希尹和完颜挞懒正襟危坐,面前的桌案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精致的银质餐具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穿着华美舞衣的舞女身姿曼妙,但这一切,都无法让他们提起半点兴致。
这顿饭,吃得如坐针毡。
李锐表现得太热情了,热情到让他们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频频举杯,言语间客气有加,仿佛他们不是刚刚还在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敌人,而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可越是这样,完颜希尹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就越是强烈。
李锐的每一分笑意,背后都藏着一把锋利的刀。
他铺垫了这么久,从关外冰天雪地的下马威,到长达二十天的冷落,再到逼他们送来三万石粮食,最后才是今天这顿“热情”的晚宴。
所有的耐心和锐气都被消磨殆尽,所有的姿态都已放到了最低。
现在,他们就像是被剥光了毛,洗刷干净,只等着被送上砧板的肥羊。
终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锐挥了挥手,示意歌舞伎乐退下。
喧闹的正堂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盆里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来了。
完颜希尹和完颜挞懒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他们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挺直了腰杆,目光紧紧地盯着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
李锐用一方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和煦的笑容,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二位,粮食我已经收到了。你们的诚意,我也看到了。”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悠悠地说道:“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你们那位宗望郎君的价钱了。”
完颜希尹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沉声说道:“李将军,我等正是为此而来。”
“不知将军有何条件,但请直言。只要我大金国能做到,绝不推辞。”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言语中充满了“诚意”。
“好,爽快!”李锐赞了一声,将茶杯放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完颜希尹和完颜挞懒的心上。
“我的条件,其实很简单。”李锐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之前派人送去贵国的信,想必二位也知道了。”
“那上面的价钱,是我开出的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