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十万精锐,来攻打一个小小的雁门关,结果呢?
先锋大将被一炮轰死,总攻被打得丢盔弃甲,尸横遍野,连指挥体系都被人一锅端了。
这一仗,输得太惨了,惨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如果我就这么灰溜溜地带着残兵败将退回大同府,再传回金国上京,会是什么后果?
粘罕的西路军全军覆没,现在我的东路军又在雁门关下撞得头破血流。
我完颜宗望,将成为整个大金国的笑柄!
我的威望,我的地位,将一落千丈。那些平日里就看我不顺眼的政敌,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把我撕得粉碎。
到时候,就算父皇想保我,恐怕也保不住。
与其回去接受审判和羞辱,还不如……
想到这里,李锐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明白了。
完颜宗望已经输不起了。
他现在就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红着眼睛,把自己的性命,连同麾下数万残兵的性命,全都押在了这张赌桌上。
他不是不想退,是不能退!退,就是死路一条。
不退,在这里跟自己死磕,虽然也是九死一生,但终究还有那么一线希望。
万一,万一对方的“天雷”真的打光了呢?万一,自己能用人命,硬生生耗死对方呢?
只要能拿下雁门关,杀了李锐,那之前所有的失败,都可以被这场最终的胜利所掩盖。
他,完颜宗望,依然是那个战无不胜的英雄。
“他不是不想走,他是被逼得走不了了。”李锐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走不了?”黑山虎挠了挠头,还是不明白,“他长着腿呢,大军也在,怎么就走不了了?”
“因为他一旦退了,他这个东路军都元帅,也就当到头了。”李锐指了指沙盘,“他现在,就是一条被我们逼到了绝路的疯狗。”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所以想在临死前,狠狠地咬我们一口,最好是能把我们一起拖下水。”
“疯狗?”黑山虎品了品这个词,顿时觉得无比贴切,“将军说得对!这老小子就是条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