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此去河东,务必查清那李锐的虚实。他若忠心可用,便是国之干城。若心怀不轨,你便是我插入他心腹的一把尖刀!”
官家的话,言犹在耳。
可现在,他这把“尖刀”,还没等出鞘,就已经被对方的铜墙铁壁给崩断了。
怎么办?
写奏折弹劾李锐谋反?
许翰苦笑。
他拿什么弹劾?弹劾李锐给士兵发钱太多?弹劾他给阵亡将士的抚恤太高?弹劾他办学堂教士兵识字?
这些话说出去,别说官家,恐怕连汴梁城里的百姓都会骂他是个不分是非的奸臣。
更何况,李锐手握重兵,战功赫赫,更有那种毁天灭地的“天雷”。
朝廷拿什么去征讨他?派京畿那帮只会仪仗操演的禁军吗?那不是去打仗,那是去送死!
逃走?
更不可能。这个雁门关,现在就是李锐的独立王国,没有他的命令,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死?
许翰是个惜命的人。
他还有大好的前程,他不想就这么窝囊地死在一个边关武夫的手里。
思来想去,似乎只剩下了一条路。
投降。
不是向李锐这个人投降,而是向现实投降。
他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把这里看到的一切,想办法告诉官家。
他要让官家明白,李锐已经不是一个骄横的武将了,他是一个正在崛起的,足以颠覆大宋的恐怖存在!
必须让官家放弃一切幻想,不惜一切代价,趁着李锐羽翼未丰,将其彻底扼杀!
打定了主意,许翰心中的恐惧和绝望,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点亮了油灯。
豆大的火光,映照着他那张苍白但已经恢复了平静的脸。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另一支完好的毛笔,铺开一张新的宣纸。
他要写一封信,一封给李锐的“投名状”。
……
第二天一早,黑山虎正在院子里啃着羊腿,一名亲卫跑来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