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去跟李锐讲道理?还是让他们用唾沫星子淹死神机营?
他们之所以叫嚣得这么厉害,无非是想借着“维护皇权”的大义名分,除掉李锐这个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武人罢了。
至于除掉李锐之后,谁去抵挡金军,大宋的江山会不会因此动摇,他们根本不在乎!
在他们眼里,一个不受控制的武将,比金人还要可怕。
赵桓甚至想到了白时中之前跟自己提过的那个“釜底抽薪”之计——断绝李锐的粮草和兵源。
现在看来,这计策简直是愚蠢到了极点!
一个手握数万精兵,连金军主帅都说杀就杀的狠人,会因为你断他粮草就乖乖听话?
他只会觉得你是在逼他!到时候他只要大旗一挥,南下太原,整个河东路的粮仓府库,不都成了他的?
这哪里是釜底抽薪,这分明是火上浇油!
赵桓越想越是心惊,后背一阵阵地冒冷汗。
他发现,自己身边这些所谓的股肱之臣,一个个看起来忠心耿耿,实际上却只想着自己的利益和集团的利益。
根本没人真正为他这个皇帝,为这个国家着想。
唯一一个说了实话,为他剖析了利害的,竟然是远在太原,他一直不怎么信任的张孝纯。
“两害相权取其轻……”赵桓喃喃自语,重复着张孝纯密折里的话。
是啊,一个是丢了面子,一个是丢了江山。
该怎么选,还用说吗?
面子是什么?面子是给别人看的。
江山要是没了,他这个皇帝命都保不住,还要什么面子?
想通了这一点,赵桓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地松弛了下来。
他做出了决定。
他要听张孝纯的。
安抚李锐,利用李锐!
但是,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顺着他的意思封赏他,那他这个皇帝的威严何在?
以后岂不是人人都可以有样学样,跟他讨价还价?
不行。
必须得有制衡的手段。
赵桓的眼睛眯了起来,帝王心术开始在他脑中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