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金元帅,已经被仇恨和耻辱,彻底变成了一个无可救药的赌徒。
而他赌上的,是这最后三万将士和他自己的性命。
“传令下去!”粘罕没有再理会哈迷蚩,他对着身边的传令官吼道,“告诉儿郎们!”
“那个在阎罗谷杀了我们无数兄弟的宋狗李锐,就在南边!”
“他看不起我们!他羞辱我们!他把我们兄弟的脑袋,当作战利品!”
“今天,我们就要用他的血,来洗刷我们的耻辱!”
“此战,有进无退!第一个冲进宋军阵中的,赏黄金千两,官升三级!若有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粘罕的咆哮,通过传令兵的口,传到了每一个出城士兵的耳朵里。
死寂的队伍出现了一丝骚动。
复仇的火焰在一些年轻士兵的眼中被点燃。但更多的老兵,眼中却仍旧充斥着恐惧。
他们宁愿面对宋军的刀枪,也不愿再面对那从天而降,无法躲避的“天雷”。
但他们没有选择。
在粘罕疯狂的意志下,这支由残兵败将组成的军队,像一头被驱赶着走向屠宰场的巨兽,离开了他们最后的庇护所,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
同一时间,忻州城内。
神机营的士兵们,正享受着难得的休整。
丰盛的饭菜,温暖的营房,让他们很快从攻城的兴奋中恢复过来。
府衙的广场上,黑山虎正带着他的亲卫们,兴致勃勃地擦拭着手中的步枪。
“都给俺擦亮点!这可是咱们吃饭的家伙!”
黑山虎一边擦,一边咧着大嘴喊道,“下午就要开拔了!到时候,谁的枪要是卡了壳,看俺不扒了他的皮!”
士兵们嘻嘻哈哈地回应着,气氛一片轻松。
他们对即将到来的大战,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充满了期待。
跟着将军打仗,那不叫打仗,那叫“武装游行”。
只要把“战争之神”拉出去,对着敌人轰上几轮,然后他们要做的,就是冲上去收俘虏,捡战利品。
没有比这更轻松惬意的差事了。
中军大帐内,李锐正在和陈广、张虎看着地图。
“将军,斥候最新回报,粘罕果然倾巢而出了!”
张虎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兴奋地说道,“他正带着大军,沿着官道,全速南下!看这方向,正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来了多少人?”李锐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