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风停了,细碎的雪沫子还在空中打转。
空气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柴油废气味。
校场上的雪被铲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列整齐排列的坦克和装甲车。
引擎都在轰鸣,烟柱从排气管里喷涌而出冲向天空。
地面在抖动,震颤顺着脚底板往上爬让人心跳跟着加速。
李锐从帅府里走了出来没穿铁甲,而是披着一件狐裘披风,里面是一身短款劲装和高筒军靴。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跟在他身后的不再是亲兵而是一个女人。
校场上的调试声在这女人出现的瞬间安静了半拍,赵香云身上再无半点皇室的柔弱与矜持。
那件鲛纱裙早就成了昨晚的一地碎布,她现在穿着一套改过的劲装。
军裤被收进了皮靴里,腰间扎着一条牛皮武装带勒得极紧。
头发高高束起扎成了马尾,脸上挂着一层冷霜,眸子扫过全场时带着几分睥睨。
这哪里还是那个在深宫里绣花的公主,分明像是个见过硝烟的女人。
陈广一路小跑过来在李锐面前站定行礼:“将军。”
李锐停下脚步捻了捻腰间的佩刀刀柄:“讲。”
赵香云从袖中摸出一个铜手炉递了过去,李锐随手接过揣进披风内袋。
陈广汇报道:“所有车辆检修完毕,燃油满载弹药双倍配给,后勤车队装了半个月的口粮足够跑到汴梁打个来回。”
李锐问道:“嗯,没带多余的东西吧?”
陈广咧开嘴说道:“除了杀人的家伙连尿壶都没带,弟兄们说要去汴梁喝官家的御酒,不稀罕这路上的泔水。”
李锐伸手拍了拍陈广的肩膀走向指挥车:“觉悟不错。”
他爬上车顶接过卫兵递过来的号角,号角声先响了一声。
校场彻底安静下来,数千双眼睛盯着那个站在车顶的男人。
这些士兵里有雁门关的老兵也有辽东汉子,身上都带着一股子见过血的煞气。
李锐取下号角大声说道:“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咱们在前头拼命把金国灭了,结果呢?”
“咱们的皇帝陛下怕咱们功劳太大,想要把咱们饿死在这雁门关外。”
底下的士兵开始骚动,一股怒火在人群里蔓延。
“断粮断饷还派个太监来夺权,凭什么咱们在前线吃雪他们在汴梁吃肉?”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不公平,怒吼声一下子炸了锅。
李锐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场面瞬间又静了下来。
李锐攥紧拳头往车顶上一砸:“既然官家不给咱们公道,那咱们就自己去拿。”
“全军听令南下汴梁,这笔账咱们当面跟赵桓算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