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彦宗把地图举过头顶,声音发颤,“营州地势险要,扼守滦河渡口。”
“而且听说那营州从长白山那边来了一位老萨满。说是……说是能通神,能召唤天雷地火。”
“之前有几个不服管教的部落想造反,还没冲到城下,就被那老萨满做法,连人带马都给烧死了。”
刘彦宗说着,偷偷抬眼看了看李锐的脸色。
他本以为李锐会重视,或者至少会问问那萨满的手段。
没想到。
“噗——”
李锐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他一边咳嗽一边笑,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萨满?”
“你是说,那种跳大神、烧符纸、喝黑狗血的神棍?”
李锐站起身,走到刘彦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刘彦宗,你也是读过书的人,这种鬼话你也信?”
刘彦宗苦着脸:“大帅,下官也不想信。”
“可……可那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而且那营州守将对那老萨满言听计从,甚至将麾下半数兵马的调遣权交给他。”
“那是好事。”
李锐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叮”的一声,火苗窜了起来。
“把指挥权交给一个跳大神的,这仗还没打,他们就已经输了一半。”
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
“传令下去。”
“各部队补充弹药油料,检修车辆。”
“让那个老萨满把他的法坛搭高点。”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天雷地火硬,还是老子的150毫米高爆弹硬。”
……
傍晚。
平州的街道上,炊烟袅袅。
这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是很少见的景象。
小主,
以前,到了这个点,家家户户都是紧闭门窗,生怕金兵上门抢粮抓人。
但今天不一样。
神机营的装甲车停在路边,车身上还带着长途奔袭留下的泥点子。
几个士兵正围坐在车旁,用便携式煤油炉煮着军用罐头。
牛肉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这时,旁边的小巷子里,探出几个脑袋。
是几个穿着打补丁衣服的大婶,手里提着篮子,胳膊弯里挎着陶罐。
她们互相推搡了几下,最后还是胆子最大的王大娘走了出来。
“军爷……”
王大娘走到那个正在搅着牛肉汤的年轻战士面前,把手里的篮子放下。
“这是刚蒸的白面馒头,还是热乎的。”
“还有这鸡汤,是俺家老母鸡刚炖的。”
年轻战士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摆手。
“大娘,这不行。大帅有令,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我们有纪律……”
“啥纪律不纪律的!”
王大娘把篮子往战士怀里一塞,眼圈红红的。
“俺们都听说了。”
“你们在北门外杀了那些金狗,替俺们报了仇。”
“俺家那二小子,前年就是被那帮畜生给拖死在马后的……”
说到这,王大娘抹了一把眼泪。
“吃吧,孩子。”
“这是咱们汉人自家的队伍,吃了这顿饭,有力气去杀更多的金狗。”
周围的百姓也都围了上来。
有的送鸡蛋,有的送咸菜,还有的捧着一碗热茶。
东西都不贵重。
但那份心,热得烫手。
李锐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许翰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账本,感慨了一句:“大帅,民心可用啊。”
李锐看着那些年轻的脸庞。
“这是规矩。”
“咱们帮他们杀了欺负他们的人,给了他们当人的尊严。”
“他们才会把咱们当亲人。”
“记住了。”
李锐转过身,向着黑暗中走去。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只有铁和血铸出来的道理,才是最硬的规矩。”
“明天一早,拔营。”
“去营州,见识见识那个老萨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