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老萨满

这可不是小数目。这是要把周围几个部落的根都给断了。

但他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

哪怕是一下,都是对权力的不尊重。

“好!”

完颜宗干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厉,“只要能灭了李锐,别说九百个,就是九千个,我完颜宗干也给您抓来!”

“去吧。”

老萨满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越快越好。那黑蛟若是成了气候,神仙难救。”

“是!”

完颜宗干从冰面上爬起来,顾不上膝盖钻心的疼,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跑。

老萨满站在洞口,看着那些还在包裹里的字画珍宝。

他捡起那方玉玺,在手里掂了掂。

“黑蛟……”

老萨满嗤笑了一声,露出一口黄牙,“这世上哪有什么蛟。”

“不过是没见过的戏法罢了。”

“但这金子……是真的。”

……

会宁府,皇宫大殿。

完颜吴乞买坐在那张铺着熊皮的御座上,手里捏着一份刚从长白山送回来的密信。

他的手在抖。

不是气的。

是怕的。

李锐在燕京搞出的动静太大,大到了超出了这位金国皇帝的认知范畴。

他打了一辈子仗。

刀砍进去肉会翻开,箭射中喉咙人会死。这是常识,是铁律。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刀砍不进,箭射不透,人家的车是铁做的,炮是雷做的。

这常识崩了。

当常识解释不了问题的时候,人就会去求鬼神。

“传朕的旨意。”

完颜吴乞买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全国……不,全大金境内,凡是黑狗,全部杀掉!”

“取黑狗血!”

“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为了江山,脸面算个屁。

“去搜集……秽物。”

“女人的月事带,粪桶里的陈年老屎。”

“统统收集起来!”

底下的臣子们面面相觑。

大金国的朝堂,平日里讨论的是怎么抢钱抢粮抢女人,今天画风突变,开始讨论屎尿屁了。

“陛下……”一个老臣硬着头皮站出来,“这……这是为何?”

“破法!”

完颜吴乞买猛地站起来,双眼通红,“萨满大祭司说了,李锐那是妖法!妖法最怕秽物!”

“等李锐来了,就把这些东西泼上去!”

“我就不信,他的妖法能比黑狗血还硬!”

整个大金国,疯了。

原本磨刀霍霍的战士们,放下了手里的弯刀,开始满大街追着黑狗跑。

原本该运送粮草的马车,现在装满了一桶桶散发着恶臭的黑狗血和粪水。

这是一种绝望的疯狂。

是文明代差带来的降维打击下,一个旧时代政权最后的丑态。

……

与此同时。

平州以南的官道上。

雪停了。

但地面的震动没停。

两百多辆满载物资的重型卡车,加上七十辆武装到牙齿的装甲战车,排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钢铁长龙。

引擎的轰鸣声汇聚在一起,比闷雷还要响亮,震得路边的积雪簌簌落下。

李锐坐在头车——那辆虎式坦克的炮塔上。

他戴着风镜,嘴里叼着半根烟,那件紫貂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大帅。”

对讲机里传来黑山虎的声音,伴随着电流的杂音,“前面就是榆关了。”

“路让开了吗?”李锐按着喉麦问道。

“没呢。”

黑山虎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那帮孙子把吊桥拉起来了,城门关得死死的,城墙上还站了不少弓箭手,看着像是要练练。”

榆关。

这是辽西走廊的南端隘口,也是通往平州的必经之路。

按理说,这是金国的地盘,是金军的防区。

但现在,拦路的也是他们。

“停车。”

李锐吐掉烟头。

整支车队在雪原上缓缓停下。钢铁履带停止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距离城墙,只有五百米。

榆关的城头。

守将名叫耶律康石。

他此刻正扶着垛口,两条腿抖得像是在弹棉花。

他手里拿着望远镜——这还是以前从西域那边高价买来的舶来品,现在成了他看清自己死期的工具。

镜头里。

那个巨大的钢铁怪物,管子粗得能塞进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