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李锐把笔往桌上一扔,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有了这批粮,装甲部队这把尖刀就算是在金国腹地扎下根了。
“贴告示。”李锐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士兵,“开仓。”
许翰一愣:“将军,全发?这……”
“全发?你想什么呢。”李锐冷笑一声,“神机营不是善堂,我也不是普渡众生的菩萨。”
“城里几万汉人,光靠施舍,三天就能把咱们吃破产。”
他转过身,竖起三根手指:“立个规矩。第一,想吃饭的,去修城墙、挖战壕、埋尸体。干活给粮,不干活的,滚蛋。”
“第二,把城里的铁匠、木匠、皮匠都给我筛出来,双倍口粮,编入后勤队。”
“第三……”李锐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森寒,“告诉那些汉人,这粮是咱们从金狗嘴里抢下来的。”
“想以后顿顿有饭吃,就得把金狗赶尽杀绝。想要活命,就把脊梁骨给我挺直了!”
许翰听得心头一颤,连忙拱手:“下官明白!这就是……以工代赈,聚拢人心!”
李锐不置可否。人心太虚,他只信利益捆绑。
就在这时,窗外原本明亮的天色,忽然暗了一下。
像是一块巨大的裹尸布,正缓缓拉过头顶,遮住了那惨白的日头。
……
弘州以北六十里,女真浑啜部。
这里原本是女真人在草原边缘的一处大型猛安谋克聚居地,此时却成了人间炼狱。
金国大将阿里刮骑在高头大马上,手里提着还在滴血的马刀,火光映照下,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狰狞得像只恶鬼。
“烧!都给老子烧了!”
阿里刮怒吼着,“穹庐、谷仓、羊圈,一根木头都不许留!把那些死牛烂羊都给我扔进水井里!”
身后,数百名金兵疯狗般冲进营地,举着火把狂笑着点燃了穹庐。干燥的毡布遇火即燃,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部落。
一群衣衫褴褛的老弱妇孺跪在雪地里,哭声震天。